五点十分,孟鹃从写字楼里出来了,走到她之前下车的地方,她下意识就往右侧的车位里瞄了一眼,在看见车位里已经换了一辆车的时候,她双脚不自觉地就停了两秒。
到了大门口,一句“结束了吗?”醇厚的声音,穿过寒风,灌进她耳朵里。
孟鹃扭头:“陆先生?”
陆君尧走到她身侧,风把他的刘海吹乱,遮住了大半个额头,显得比平时年轻许多,他双手背在身后:“我也刚出来。”
孟鹃往他身后看了看:“方先生呢?”
陆君尧笑笑:“他去办点事,”他问:“现在要回去吗?”
孟鹃不是一个会在外面溜达的人,她点了一下头,问他:“你呢,要在这里等方先生吗?”
“不用等,他还有一会儿,”他看了眼路上行驶的车辆,“这里不好打车,我们去那边的出租车站点。”
孟鹃说了声“好”,便跟在他身侧往西走。
他在外侧,她在里侧,今天的风着实大了些,孟鹃那已经扎起来的辫子都被风吹了起来,陆君尧突然一步跨到她身前,孟鹃始料未及,双脚没来得及停下,就这么撞在了他怀里。
他个子高,就这么挡在他身前,给她遮住了从他身后刮来的风。
孟鹃说了句“对不起”,刚要往后退,陆君尧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领子。
孟鹃嘴巴张了张,心脏刚加速,就见他把她的领子给竖了起来,领口的拉链被他拉到了最上面。
“下次出来,戴条围巾。”话落,他往后退了一步。
孟鹃抬手攥了攥下巴处的领子,抬头瞄他的时候,她咕哝了一句:“你不是也没戴围巾吗?”
大学的时候给他织的那条围巾,从未见他戴过。
她声音不大,以为会被风吹走,可陆君尧还是听见了,他笑笑:“走吧。”
出租车站点不远,也就不到百米的距离,两人站在寒风里,陆君尧看了眼她斜背着的吉他,还有那只攥着吉他包带的,被冻红的手,他问:“重不重?”
孟鹃“啊”了一声,反应慢半拍的:“不重。
”
扭头的功夫,陆君尧看见绿化带后面有一个卖红薯的老大爷,浓浓的红薯香被风吹散,他问:“烤红薯吃吗?”
孟鹃上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吃烤红薯,经常在周五放学的时候会买回来两个,孟鹃抿唇笑了笑:“干嘛,你要请我吃烤红薯啊?”
陆君尧笑笑,说:“很久没吃了。”他转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往烤红薯的摊位那儿走。
烤红薯的大爷头发花白,见有客人,眼尾的皱纹随着嘴角上扬而加深:“要吃烤红薯吗?沙地里的红薯,甜得嘞!”是外地口音。
如果说满脸皱纹的老人是冬日里的黄昏,那陆君尧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却不炙人。
寒风刺骨,他站在风里,声音温和:“要两个,不要太大的。”
冬日的暮色沉得快,凛凛寒风把老人眼角的皱纹吹得愈加浓烈,他称了两个只有女孩手长的红薯,分别装在黄色的纸袋里:“一共14块。”
陆君尧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大概是因为没有那种收款的语音提示,陆君尧把手机的付款界面给老人看:“您看一眼,14块。”
老人眼尾的褶子更深了:“没事没事,我相信你们年轻人。”
陆君尧收起手机,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