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在门外驻足,看到刘别驾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的手势,依然保持着朝廷官员特有的端庄。
赵参军从厢房走出,右耳的伤口还包着白布:“将军来得正好,曹州刚传来消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上印着熟悉的私盐标记。
黄巢展开信纸,眉头渐渐舒展:“宋威果然调了忠武军去守万蛇谷。”
黄宁凑过来看信,发丝擦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正好中了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院角的灶台突然“噗”地冒出一股蒸汽,正在煮粥的老兵急忙揭开锅盖。
米香混合着野菜的气息弥漫开来,让黄巢想起小时候母亲熬的粥。
“将军尝尝?”赵参军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按您吩咐,每日给孩子们加餐。”
黄巢接过粗瓷碗,指尖感受到温暖的触感:“用的是官仓的陈米?”
“不,是新粮。”刘别驾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
“那些陈米…下官斗胆分给城外的流民了。”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官服上,领口处的补丁格外显眼。
黄巢忽然放下粥碗,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印:“从今日起,你便是义军的粮草督运。”
铜印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上面新刻的“齐”字还带着刀痕。
刘别驾的手微微发抖,接印时差点掉落:“这…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黄宁笑着递上一本册子,“这是各州县愿意暗中支援义军的乡绅名单。”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朱温满头大汗地闯进来:“大帅!王将军他…”
“慢些说。”黄巢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朱温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王将军带着亲兵往汴州方向去了,说是要…要亲手宰了宋威!”
黄宁手中的册子“啪”地掉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黄巢却出奇地平静,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带了多少人?”
“不足三百。”朱温的铠甲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都是当年贩私盐的老兄弟。”
院中的孩子们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看着大人们。
刘别驾突然上前一步:“下官…不,属下认得万蛇谷的小路。”
他的官靴踩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可以带人抄近道拦截。”
黄巢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赵参军包着白布的耳朵上:“你意下如何?”
赵参军摸了摸伤口,忽然笑了:“属下这就去准备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