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没给你丢人……”
他喃喃自语,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个穿着青衫的身影正焦急地向他跑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着担架的军医。
这回……总算是活下来了。
邢州城下,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燃尽,战局在这一刻迎来了崩塌式的剧变。
史思明眼见后方步兵被孙廷萧的轻骑冲得七零八落,心中大急。
他想分出一千曳落河去支援,哪怕只是驱赶一下孙廷萧的轻骑,给田干真争取个整队的机会也好。
可岳飞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走?做梦!”
岳飞一眼看穿了史思明的意图,长枪一抖,厉声喝道:“背嵬军!咬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
那三千背嵬军重骑,此时虽已伤亡加剧,人人带伤,但在主帅的感召下,却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们不再寻求突围,反而像是无数块磁石,死死吸附在曳落河的战阵之中。
你往东,我就往东堵;你往西,我就往西截。哪怕是用身体去撞,用马去顶,也要把这八千曳落河死死钉在原地!
“岳飞!”史思明气得暴跳如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援军的机会从指缝中溜走。
而此时,更大的噩耗从邢州城头传来。
“轰——”
一声巨响,邢州南门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漫天烟尘。
城楼之上,一面残破却依然傲然挺立的“岳”字大旗,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下,岳云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手中双锤早已变成暗红色。
在他身后,无数岳家军步卒正顺着打开的城门蜂拥而入。
“城破了?!两万人守不住五千人攻的城?!”
史思明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庆绪手里可是有两万生力军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荒诞。
当岳云带着敢死队拼死拿下一处城楼时,城内那些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彻底崩了。
他们不是被打崩的,是被吓崩的。
而他们的主心骨——安庆绪,在听到南门失守的那一刻,连抵抗的命令都没下,直接带着几百亲兵,打开北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之夭夭了。
主帅一逃,全军皆溃。两万守军瞬间化作无头苍蝇,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少主跑了!城丢了!”
这个消息如瘟疫般在曳落河中蔓延。
这支号称天下无敌的骑兵,心气儿终于散了。他们是来救人的,现在人跑了,城丢了,后路还被孙廷萧给抄了,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