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彤原本还有些羞窘,听到他这句“活着回来”,心底忽地一软,昨夜那种后怕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她不再挣扎,反而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肩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念晚也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抬手,抚平了他中衣领口的一丝褶皱,眼神温柔如水:“知道就好。十多年了,还不要命的奔袭冲杀。”
清晨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孙廷萧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低头在鹿清彤的鬓发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偏头在苏念晚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他轻声说,“我舍不得死。”
自从邺城分兵,他身边带着的是玉澍郡主、赫连明婕和张宁薇,虽说那三位也是各有风姿的红颜知己,但与眼前这两个温柔似水的人儿相比,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前者是刀光剑影里拼杀出的相知,两个则是战火硝烟后抚慰人心的柔情。
如今久别重逢,又刚历经了一场生死大劫,孙廷萧哪里舍得撒手。
“哎呀……”鹿清彤被他箍在怀里,那带着几分霸道的力气让她挣脱不得。
她本就面皮薄,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晨起慵懒的呼吸,一时间心如鹿撞,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苏念晚虽比鹿清彤稳重些,但这般光天化日之下被他左拥右抱,也是有些羞恼。
她轻轻推了推孙廷萧的胸口,嗔怪道:“快松手,像什么样子。打了一场大仗,睡了一夜,肚子不饿吗?快起来吃点东西。”
她说着,目光往桌上那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上引了引,试图转移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注意力。
孙廷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肚子很应景地又咕噜响了一声,但他抱着两人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他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嘴角一勾,大言不惭地说道:“饿是饿了,可我这手脚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再说了,你们昨晚连我的衣甲都替我脱了,这会儿喂我吃口饭,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你!”苏念晚气结,忍不住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好不要脸,打仗的时候生龙活虎,这会儿倒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
鹿清彤被他这厚脸皮的话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低垂着眼眸,根本不敢去看苏念晚,只轻声嘟囔了一句:“谁……谁要喂你……”
孙廷萧不仅没躲开苏念晚那一拧,反而顺势将头埋进了鹿清彤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闷声闷气地耍起赖来:“彤儿,我可是真没力气了。昨晚拼杀完了,入夜睡下都没吃一口东西呢。我都这样了,你忍心让我饿着?”
鹿清彤被他这般撒娇似的话语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她本就心疼他在战场上的出生入死,此刻听他这么一说,虽然明知他是装出来的,但心里那点羞恼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她抬头看了看桌上的早膳,又看了看苏念晚,眼底满是求助的意味。
苏念晚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瞪了孙廷萧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纵容与宠溺。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苏念晚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拿银匙搅了搅,重新坐回榻边。
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孙廷萧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张嘴,孙大将军。这可是我跟清彤妹妹一大早去后厨守着熬出来的,你要是敢剩下一口,有你好看的。”
孙廷萧心满意足地张嘴接下那口粥,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鹿清彤,含混不清地说道:“晚儿喂的粥自然是甜的,可光喝粥也不行啊,彤儿,那碟小菜看着不错……”
鹿清彤被他看得脸上又是一热,但还是乖乖地起身,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腌制的萝卜,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里。
“好吃吗?”她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蝇。
“好吃。”孙廷萧咽下那口粥菜,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有你们两个在身边,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
此处没有长安将军府的丰盛,做不得孙廷萧喜欢的烧肉,没有那海外进来的调味料品,但也比行军营地啃饼就咸菜好的多。
孙廷萧靠在软枕上,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位红颜知己一口粥、一口小菜的悉心服侍,一边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活动着微微酸痛的胳膊,脑子一清醒,那股子身为将帅的本能便又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