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听到了。
但他花了三秒才想起来苏念是谁。
三秒。
苏念。白银级。共情型收容者。她的折叠椅。她的"说完了吗"。她说的"b级改写人格"。
三秒钟。他用三秒钟才想起搭档的名字。
侵蚀率开始回升。60%。62%。
战场还在。炮声还在。战壕的泥墙从褪色重新变回了实色——第二个核心的引力在把记忆重新锚定。
"老王"在他脑子里说话了。不是声音——是一种意志。一种推力。
小孙已经走了。但阵地还在。回去。守住阵地。不能退。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靴子上全是泥。泥里混着血。这是"老王"的靴子。但脚是他的。他在控制这双脚。他在往前走。
不对。
他在往前线走。
不是他在走。是"老王"在走。小孙已经走了。阵地还在。兄弟们还在。必须守住。不能退。这些念头像铁链一样拽着他——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他扛不住的力。
他推了一下眼镜。
眼镜不在。
他的脸上没有眼镜。"老王"不戴眼镜。
那一瞬间林夜的脑子白了一下。一个极小的、极具体的细节消失了——戴眼镜的感觉。鼻梁上的重量。镜片边缘的视野切割。
他忘了自己戴眼镜。
侵蚀率:65%。还在爬。
前方。战壕尽头。炮火的光一闪一闪。机关枪的声音像缝纫机——哒哒哒哒哒。
第二个执念核心在前方。在前线。
他的脚在往那个方向走。
每走一步,便利店的记忆就淡一层。每走一步,"老王"的意志就厚一分。
老陈的话在他脑子里响了最后一下——
"你是来收容的。不是来参战的。"
这句话也被泥吞了。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