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什么都知道。他在这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他教林夜"土办法"的时候,像在念一本自己写了的书。他知道退货区的规律。知道商品记忆的类型。知道怎么标记自我。知道什么时候说"够了"。
他知道1998年发生了什么吗?
老陈的口头禅——"我跟你说啊,那年头可不比现在。"昨天讲到一半自己掐断了。他知道林夜在问什么。他不想回答。
冷柜嗡嗡响。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灯白得刺眼。没有人。只有他和两枚1998年的硬币。
老陈在仓库里。门关着。搪瓷茶缸的叮当声隔着一道门传过来。很轻。
林夜没有去问老陈。
不是不想。
是还没到时候。
他知道的还不够多。两枚硬币。四条1998。一把散落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东西。
但碎片在汇聚。
他感觉到了——像拼图翻到了背面。图案还没有拼全。但边缘的轮廓开始出来了。他能看到形状了。一个模糊的。不确定的。但确实存在的形状。
他把两枚硬币放回裤兜。
一枚在左边。一枚在右边。
隔着一条裤缝。
凌晨三点十五分。冷柜的压缩机切换了频率。嗡嗡声低了半个调。自动门没有再开过。
他把牛奶从柜台下面拿出来。苏念留的那盒。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凉了。甜的。
他又喝了一口。
牛奶快见底了。盒子瘪了。吸管在盒子里发出嘶嘶的空气声。
他把空盒子捏扁。扔进柜台下面的垃圾桶。桶里有别的东西——纸巾团。苏念那天流鼻血用的。染红了的。
他看了一眼。推上垃圾桶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