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明天再说。"
"明天?"林夜的声音追上去。
老陈没有回头。他走到门口。停了一秒。搪瓷茶缸在手里。
"你的手在抖。"他说。"抖的时候听不进去。"
他走了。拖鞋蹭着地板。脚步声远了。仓库的门没有关。外面的便利店灯白得刺眼。
林夜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他把手放在日志上。黑色硬壳。硬的。他的手指压着封面。指节发白。抖还是没有停。
他闭上眼。
柜台上面还有那盒牛奶。苏念留的。空了。他今天扔的。纸巾还在抽屉里——没用过。苏念买的。新的。
二十四岁。1998年12月1日。同一间便利店。同一个柜台。上同一个夜班。
他的父亲。
"值班人:林守夜。"
工整的字迹。横平竖直。像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而现在——林夜知道了那行字最后的去向。"他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然后——空白。
他睁开眼。手还在抖。
但比刚才轻了。
他站起来。腿不软了。膝盖还是僵的。但能走。他走出仓库。便利店的灯白得刺眼。冷柜嗡嗡响。
老陈不在柜台。他在仓库深处——水龙头的声音。在洗搪瓷茶缸。
林夜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日志放在台面上。黑色硬壳。他看着它。没有翻开。
不是不敢。是还没准备好。日志里记的不是普通的值班记录。是他父亲二十多年前在这同一间便利店写下的东西。他坐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排冷柜,听着同一种嗡嗡声。中间隔了二十六年。但这个柜台没有变过。
天亮了还有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