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军大衣记忆里那条岔道。面碗。热气。"歇着吧。不用打了。"那是陷阱——用温暖做锁。但父亲听到的不是那种声音。父亲听到的——按老陈说的——像"家的方向"。
两者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把你拉下来。让你坐下。让你忘。让你端碗。
另一个是——往前。穿过门。走到另一边去。
林夜不确定。也许到了门口,两种声音会变成同一种。也许他父亲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也只是在坐下来。也许没有区别。
他不知道。他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现在在白铜级。经验条差一截。门还感知不到。声音还听不到。
但他会到的。
青铜。
方岩说过——"升到青铜你能感知到门的存在。"
他还在白铜。还差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日志上。然后移到仓库深处。铁皮柜。旧纸箱。灰尘。
铁皮柜后面的墙——仓库最深处的那面墙——另一边是什么?
是退货区。是退货区深处。是那扇门。
门后面有声音。在等。
他站起来。走出仓库。柜台。坐下。系统面板亮着。经验条。白铜级。差一截。
快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硬币。两枚1998。一枚2026。放在台面上排成一排。
过去。过去。现在。
缺一个未来。
他把硬币收回口袋。三枚铜币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叮声。
他在想一个问题。阿幽说“问那一年谁没回来”。老陈说他父亲“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值班日志最后一行写到那里就断了。门后面有什么?他父亲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指向同一扇门。那扇门在退货区深处。他现在能感觉到它——一种微弱的引力。像井口的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