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看着那行字。温度记录。密密麻麻的。
"后来他开始听到声音了。"
便利店很安静。冷柜嗡嗡响。仓库方向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什么时候?"
"1999年。夏天。他记门后面温度记了大半年之后。温度一直升。一直在升。他离门越来越近——不是身体靠近。是感知。他的感知被门后面的东西吸引过去了。像磁铁。然后有一天——他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老陈沉默了。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搪瓷的边缘发涩。
"他说——像有人在喊他。不是叫名字。是——"老陈停了。想了想。"他说像家的方向。"
家的方向。
林夜的手指停了。他想到了阿幽在u7说的那句话——"有人没等到春天。"想到了三枚硬币。想到了日志最后一页——"他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
"我叫过他。"老陈说。"那天晚上。我在仓库里听到退货区有动静。出来的时候——退货区的东西全灭了。结界箱。灯。全灭了。他不在柜台后面。退货区深处那扇门——开着。"
老陈看着地面。搪瓷茶缸在手里。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壁——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字。褪色了。
"我跑过去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框上。我叫他了。"
"他回头了吗?"林夜问。声音哑的。
"回头了。看了我一眼。"老陈停了很久。"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仓库方向的水龙头还在滴。滴答。滴答。
老陈把茶缸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他把茶缸拿起来——不是放下。是端着。转身。走了两步。
停了。
"看可以。"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别学他。"
"别学什么?"林夜追问。
老陈没有回答。他走进了仓库。门关上了。拖鞋的声音消失了。
林夜坐在柜台后面。日志摊开着。"别学他。"
学什么?研究门?靠近门?听到声音?还是——走进去?
他不知道老陈具体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老陈的语气不是唠叨。不是"我跟你说啊,那年头可不比现在"。不是那种跑题跑没边的废话。
是警告。
真正的警告。
林夜合上日志。坐在柜台后面。凌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