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义两难断——”
方瑶笔尖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她看着舞台方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身后那张评分表上第一行那个空白框里到现在还没有填任何数字。
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还在等那最后一个音符落定才能判断这是多少分的东西。
钱霁捏着那支笔笔尖抵在纸面上压出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墨迹沿着纸纹慢慢洇开了一圈。
鲁亦菲坐在嘉宾席中央,手指搭在扶手上姿势没有变过。
但她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微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那个动作幅度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密了起来。
原先稀稀落落的几条变成了几十条,然后变成了几百条。
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脸。
“卧槽”“这是谁”“刚才谁说要走的”“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确定是原创”。
一条接一条涌出来,像被拧开了水龙头。
文字在屏幕上叠了一层又一层。
江省卫视导播台前的值班编辑手机响了。
频道总监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把信号切给卫视一套,别走网络专线了,现在。”
编辑愣了半秒然后迅速推了几个推子。
把直播信号从网络专线切到了卫视一套的播出通道里。
与此同时另外两家卫视的值班室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类似的电话。
粤省卫视的导播推了一个主路推子,信号切入黄金时段档位。
京华卫视的责编在屏幕上按了一排绿色标注键,把那路信号标成了优先保留线路。
川省卫视在切换信号之前多停了五秒。
确认那四个音确实是从舞台上那个年轻人手指底下流出来的,然后推了上去。
云声平台后台数据刷新的时候,实时在线人数那根曲线的斜率几乎垂直向上。
第一次跳动从六十万到一百二十万。
第二次从一百二十万到两百一十万。
第三次刷新时已经没时间看具体数字了。
因为那根线已经撞到了屏幕顶端的边框。
像一道被拉满弓弦后松开的手指,箭杆穿过空气时留下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