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叠在一起,像一整片被同时点亮的灯盏。
他握着话筒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留着刚才最后那句“恩义两难断”的余震。
一丝欣喜从胸腔里升起来,像一口被捂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稳稳地放出去了,不轻不重,刚好够他站直。
几个评委几乎同时翻开了评分牌。
王清漪亮出的那张纸面上画了一整行五线谱,没有打分。
但她在谱线末尾画了一个句号,圆而满。
陈舟的评分牌上是三个字,钢笔写的,墨迹还没干透,已入库。
方瑶的牌面最直接,一个一百,数字旁边的横线被她加粗了两遍。
钱霁的评分牌搁在桌面上没有举起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嘴角那抹弧线没有刻意收,也没有刻意放。
四张评分牌叠在一起,像四道被同时推开的门。
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说明。
周华没有评分牌,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挽棠。
苏挽棠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点头已经够了。
谢海深鞠一躬,直起身的时候感觉到膝盖有一点软,但他站住了。
他转身往舞台侧边走的时候主持人雯姐从台侧迎上来。
手里的题词卡被她轻轻合上了,她走到他面前。
话筒握在手里没有举起来,声音压得刚好让第一排能听见。
“鲁局长刚说了,这首歌让江城文化往前走了一大步。”
“谢海先生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往后台方向偏了半寸。
那半寸的偏移很短,短到像她只是转了一下眼球,但谢海看见了。
他看见钱霁站在后台的幕布边缘,一只手按着耳返没有说话。
另一只手在侧面朝他比了一个手势,手掌向下压了一下,不是停下来,是继续。
谢海把目光收回来,对着话筒,声音不高不低。
像在跟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说话。
“这首歌不是我的,是这片土地借给我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