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爹娘就骑着车子去县城给我买蛋糕,说他们过了晌午就回来,让我自己留在家里。
我起床吃过早饭就在村子附近转悠,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因为我总觉得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我姐。
十年间村子变化很大,李平川家已经盖起二层小楼,其他村民的土坯房大多也已经变成砖瓦房。
唯独顺子家的院落依旧是当年模样。
破旧的院墙上还悬挂着当年顺子娘亲手剪裁的白布,只不过经过这些年风吹日晒已经泛黄破损。
我在村里转悠一圈后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村东头的河沟。
这些年夏季雨水少,河沟几乎都是干的。
没成想今年雨水旺盛,河沟再次涨满了水,只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再没有村里的孩子敢来这里玩水。
我站在河沟岸边望着水面心中百感交集,恍然间似乎又看到了当年李虎他们在河沟里玩水的景象。
要不是因为这条河沟或许当年李虎他们不会死,我姐姐也不会不告而别。
“姐,十年了,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我口中喃喃自语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傻大姐,捡菜皮,蹲在田埂数蚂蚁,数来数去数不清,抱着石头喊娘亲!”
竟然是李虎的声音!
猛然间我心头一震,立即抬头朝着水面看去。
可此时水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点儿人影。
我后颈竖起的汗毛还未落下,河沟里便传来一阵气泡碎裂的声响。
那不是清水翻涌的动静,是混着黏腻血沫的咕嘟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大口的呛血!
下一秒血红色的液体从河底彻底炸开,顺着水流疯了似的漫上来。
不过眨眼工夫,整条河沟的水面全成了浓稠的猩红色。
太阳落下的光晕洒在河面上,刺得人眼球发疼,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眼见清澈的河水瞬间变成血色,我吓得刚想扭头就跑,这时岸边的水面突然炸开,无数只泡得发白肿胀的手臂从血水里伸出。
指尖的腐皮烂肉顺着胳膊往下掉,扒着岸沿就往我脚腕上勾。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脑袋从血水浮上来,这些脑袋苍白无比,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球,只有漆黑的窟窿。
嘴裂到耳根,黏着碎肉的牙床一张一合,看上去诡异至极。
“秦宇……下来陪我们……水底下冷……就差你一个了……”
随着这些腐尸嘴巴张开闭合,凄凉哀怨的声音犹如潮水般灌进我的耳朵。
“下来啊……水里好冷啊……下来陪我们……”
看到眼前诡异的景象我吓得拔腿就往村子跑。
跑出十几米后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河面此时竟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水面变得清澈,再无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