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钥匙——这里没有钥匙。是用意念。一种极其微弱的信号,从他的意识中发出,触碰到门的存在结构,让它重新变成可穿透的。
然后他迈了出去。
工坊在身后矗立着,像一件被遗忘在墟天角落的旧衣裳。它的轮廓在恒曜光中显得模糊,边缘和背景几乎融为一体。不是因为光太亮——是因为工坊本身正在变得透明。
它在消失。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是意念层面上的淡化。当一个存在不再被关注、不再被使用、不再被记得的时候,它会逐渐从"被感知"滑向"不被感知"。银烬星域中有很多这样的地方:曾经的聚居体、曾经的墟市、曾经的战场。它们没有消亡,只是变得看不见了。
艾隅没有回头。
他看着工坊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银烬星域的深处。
深处不是具体的方向——银烬星域是多维叠加的空间,"深处"是一种感知上的概念,指那些意念场更加浓郁、更加密集、更加接近原始心念的地方。那里有更古老的墟体,有更原始的漂泊者,有——
那道牵引的源头。
他的左手腕微微发热。
不是疤痕。是疤痕周围的皮肤。一种极其微弱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渗透,试图触碰外界,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在工坊门口站了一刻。
然后,他踏入了银烬星域的穿行网络。
银烬星域的"穿行"不是物理移动。
物理移动需要空间坐标,需要起点和终点,需要从a点到b点的位移。但在银烬星域,空间坐标是不稳定的存在——它会随着意念场的波动而扭曲、折叠、重构。昨天还在东边的墟体,今天可能就被意念场的褶皱推到了西边。
所以生灵们不移动。他们穿行。
穿行的原理是这样的:意念场在不同区域之间存在着无数层"梦膜"——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薄膜,每一层都对应着某种潜在的关联。当一个生灵的意念足够集中、足够纯粹时,它可以选择穿透某一层梦膜,从当前所在的"梦境"进入另一个"梦境"。
艾隅站在第一层梦膜前。
梦膜不是肉眼可见的。但用意念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像一层薄雾,悬浮在意念场的某个褶皱里,微微颤动,透明度随着生灵的注视而变化。你越盯着它看,它就越清晰;你越想穿透它,它就越抗拒。
通常来说,穿行需要准备。
生灵的意念需要调整到特定的频率,才能与目标梦膜产生共振。共振达到临界点时,梦膜会自动裂开一道缝隙,让穿行者通过。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个时辰,也可能需要数个周期,取决于穿行者的意念强度和目标区域的距离。
但艾隅没有准备。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层梦膜。然后他抬起手——不是物质的手,是意念的延伸——轻轻触碰了梦膜的表面。
梦膜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裂开了。
不是艾隅撕裂的——是它自己裂开的。像是某扇门在感应到特定的频率后,自动解除了封锁。
艾隅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