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穿行用了更短的时间。
梦膜在他的意念触碰下自动裂开,他穿过薄膜,进入另一个梦境——这次是一片倒悬的森林。所有的树木都根朝上、叶朝下,倒挂在某种看不见的天花板上。树没有根须,只有枝条,每一根枝条都在缓慢地摇曳,像在寻找什么。
他没有停留。
他继续穿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穿过一层梦膜,他的意念都会留下极微小的痕迹——不是物质层面的痕迹,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针穿过布会留下针眼,他的意念穿过梦膜,也会留下一个"曾经来过"的印记。
那些印记不会消失。
它们会留在银烬星域的意念场中,成为某种……地标。不是给后来者看的,而是给"穿行"这件事本身看的。
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你也不能两次穿过同一层梦膜。
每一次穿行,都是不可逆的。
第七次穿行之后,艾隅停了下来。
他站在某片墟体的边缘——不是衔晖墟,不是工坊所在的墟体,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无名的、灰白色的巨型墟体。它的表面布满了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向外散发着微弱的意念涟漪,像一个巨大的、多孔的呼吸器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随机——银烬星域的穿行没有随机,每一次路线都是意念的投射,每一次投射都指向某个目的地。只是这个目的地不在他的意识层面,而是在更深的地方。
疤痕知道。
他的左手腕上,那道永远不愈合的疤痕,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震动。像心跳,但比心跳更慢。像呼吸,但比呼吸更深。
它在牵引他。
不是往某个具体的地方——是往"更远处"。
比银烬星域的边缘更远。比衔晖墟的边界更远。比净土所在的那片未标定墟域——更远。
门不在身后。
门在更前方。
艾隅站在无名墟体的边缘,看着远处恒曜光中若隐若现的银烬星域轮廓。
工坊已经看不见了。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也许是因为它已经开始淡化,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工坊里的缝补者"了。
他转过身,面向更深处。
穿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