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到底了。
他的脚——如果他还有"脚"的话——触碰到了实星的内壁。
内壁和表面不同。
表面是纹路。内壁是——空间。
一个巨大的、空阔的、向内凹陷的空间。空间的壁面由最致密的法则层构成,法则层在这里不再是面——是"体"。立体的、有厚度的、可以容纳其他事物存在的法则实体。
空间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不是光。不是实体。不是任何一种他能指认的存在形态。
是节奏。
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那个从实星深处传来的呼吸——那个从弃烬废星起就伴随着疤痕的节律——此刻在他的周围,在他的内壁的每一处,在他的"存在"的每一个维度上,同时回荡。
呼吸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呼吸就是这个空间本身。
整个实星的内腔——这个由法则构成的巨大空间——它在呼吸。
它在呼吸。
它活着。
艾隅站在内腔的边缘,看着那个节奏在空间的每一处同时起伏。
他现在理解了"呼吸"这个比喻的局限。
呼吸意味着吸入和呼出——意味着内外交换。但实星的内腔没有"内外"。它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东西进来,没有东西出去。
那它在"呼吸"什么?
答案在内壁的纹路上。
最内层的法则面在节奏性地——明灭。不是亮暗——是"存在与不存在的交替"。法则面在一个瞬间完全"在",下一个瞬间完全"不在",再下一个瞬间又"在"。
交替的频率就是那个呼吸的节奏。
实星不是在"呼吸"。
实星是在"闪烁"。
它的存在本身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振荡。每振荡一次,就是那个"收缩与舒张"的周期。
一颗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来回摆动的星。
一个永远无法"稳定存在"的核心。
如果它完全停在"存在"的一侧——一切法则固化,一切定义永恒,一切成为净土。
如果它完全停在"不存在"的一侧——一切法则消散,一切定义瓦解,一切回归虚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