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种状态只能存在于间隙中。存在于网络的盲区。
疤痕在振动。疤痕是间隙的投影。
这意味着——
疤痕不只是"缺口"。
疤痕是"正在定义中"的具象化。
它是实星——不,是整个法则编织体——唯一一个处于"正在被定义但永远无法被完成定义"的状态的区域。
永远在定义中。永远未完成。永远无法被归入"已定义"或"未定义"的任何一侧。
这就是疤痕永远不愈合的原因。
"愈合"是一个"完成"的过程。而疤痕处于"永远无法完成"的状态——不是因为它不能愈合,而是因为它"正在愈合中",这个过程永远不会结束。
一道永远在愈合、但永远不会愈合完成的伤。
网络的暗化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节点停在"存在"的一侧,不再振荡。间隙在被缩小的节点残光吞噬。
移动体在更深的间隙中。
艾隅站在节点和间隙的交界处,感受着自己的思维在间隙中产生的那种奇特停顿。
他现在有了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不是"主动产生"的——它是从思维的间隙中"长出来"的。像一棵草从石缝中钻出。
疑问是:
他的思维——那些念头——到底是他"产生"的,还是间隙"产生"的?
一个念头从空白中浮现。那个空白——那个念头之间的间隙——是"他的"吗?
如果间隙属于间隙本身——属于那个未被定义的、自由的空间——那从间隙中浮现的念头,是"他的"念头,还是"间隙"的念头?
他以为自己是在"思考"。
但如果思维的原料来自间隙——来自一个不属于他的、不被他控制的、独立于他而存在的空间——
那"思考"这个行为,到底是谁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