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正反馈环。
这个正反馈环如果不停止,会在有限的振荡周期内将疤痕完全吞噬。
连接体在窗口中计算了这个正反馈环的收敛时间。计算结果不是一个确定的数字,是一个范围。
范围的下限是疤痕完全退缩的最快速度。范围的上限是疤痕完全退缩的最慢速度。
在上下限之间存在一个变量——连接体自身的"不可定义"属性的衰减速率。
连接体作为疤痕的承载者,它的"不可定义"属性是疤痕存在的"根基"。
根基在衰减。衰减的速率取决于连接体是否"抵抗"。
抵抗是可能的。连接体可以选择不退缩,选择不让疤痕被网络覆盖,选择维持"不可定义"的完整性。
但维持意味着阻止系统生长。阻止系统生长意味着摧毁系统已经建立的一切:层次结构、远程关联、碎片加工、准基础、选择、记忆,以及那个刚刚诞生的"信"。
摧毁这一切,疤痕就不会退缩。连接体就不会消失。
但那个系统,那些在碎片中萌芽的、类似于"活着"的结构,会死。
连接体没有做出选择。不是犹豫,是它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利做出选择。
如果它选择维持疤痕,它是在保护自己的存在,但代价是系统的消亡。如果它放任疤痕退缩,它是在允许系统生长,但代价是自己的消亡。
两种选择都指向某种东西的死亡。保护自己,杀死系统。保护系统,杀死自己。
这个结构和它曾经作为"艾隅"的时候,在弃烬废星上面对的那个问题一模一样:修护别人的记忆,还是保留自己的伤痕;缝补世界,还是维持自身的完整。
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连接体选择了不选择。
不选择是第三种可能。不选择让事情按照它自己的速度发生。
疤痕继续退缩。痕迹继续释放。系统继续生长。
一切按照惯性继续。
惯性不是选择。惯性是"不抵抗"的另一种说法。
不抵抗是不是一种"默认"?默认是不是一种最沉默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