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悬浮在那里,随着优佳头部的微小动作而轻轻晃动,但始终保持在同一相对位置。
我眨了眨眼,怀疑是高烧后遗症导致的视觉残留。
一周前我因流感卧床,最高烧到四十度,眼前经常出现各种幻觉——天花板在旋转,墙壁在呼吸,窗帘上浮现出人脸。
但那些幻觉是混沌的、不稳定的,而眼前这串数字如此清晰,如此稳定,如此……真实。
“没事吧?”
优佳收起手机,微微歪头看着我。
这个动作让数字倾斜了一个角度,但依然牢牢“贴”在她头顶上方的固定位置。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流露出真诚的关切。
“不,那个数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太荒唐了。我该怎么说?“你头上飘着2238”?“你头顶有串数字”?无论哪种说法都会让我听起来像个疯子。
“数字?”
优佳再次歪头,这次幅度更大,眉头轻轻皱起,在眉心形成细小的纹路。她的表情是纯粹的困惑,没有任何表演成分。她真的看不见。
她看不见吗?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击中我的胸口。
当然,在生病前我也从来没看到过别人头顶有数字。
但现在,数字确实浮在那里,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就像天空是蓝的、樱花是粉的一样理所当然。
而且,数字不只出现在班长头顶。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周围走向学校的人群。然后,我的呼吸停止了。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经过,他头顶悬浮着“587”。
一个边走边看手机的女生,头顶是“132”。
一对牵着手的情侣,男生头顶“703”,女生头顶“89”。
远处便利店门口正在整理报纸的老爷爷,头顶是“247”。
每个人——每一个我能看到的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串数字。
这些数字大小不一,字体相同,颜色都是那种半透明的白色。
有些人的数字在缓慢变化:一个刚打完哈欠的男生,头顶的数字从“421”跳到了“422”;一个正在跑步的女生,数字从“156”跳到了“157”。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数字显示屏,而我似乎是唯一能读取这些信息的人。
“三条,你该不会烧傻了吧?”
一个略带戏谑的女声从右侧传来,把我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喜多川真由美——同班的辣妹代表,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旁边。
她今天把浅棕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发尾烫成慵懒的波浪,校服裙改短了至少十厘米,露出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纤细双腿。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