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紧张得手心冒汗,反复检查自己的衣着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
她准时出现,看见我时笑着挥手。
那场电影其实拍得很一般,导演过度解读了原着,加入大量自以为是的象征镜头。
但我和美羽都看得津津有味——不是对电影,是对坐在彼此身边这件事本身感到兴奋。
散场后,我们去了车站旁的一家咖啡馆。店面很小,只有六个座位,老板是个沉默的老爷爷,咖啡却煮得极好。
“你觉得怎么样?”美羽问,小口啜饮着拿铁,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泡。
“导演太想表现自己的‘深度’了。”我说,“反而失去了漱石笔下那种微妙的留白。”
“对!”她的眼睛亮起来,“特别是第三幕,老师写信那段,原着里只写了‘写着写着,眼泪滴在了信纸上’。但电影里居然加了整整三分钟的独白,把心理活动全说出来了,真多余。”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有些感情,说出来就变味了。”她放下杯子,表情认真,“就像……就像你喜欢一个人,如果每天都说‘我喜欢你’,那份喜欢就会变得廉价。但如果用行动,用细节,用只有彼此懂的默契来表达……”
她突然停住,脸微微泛红。
“抱歉,我好像说太多了。”
“不。”我说,“你说得对。真正的感情是说不出来的,只能感觉到。”
那一刻,咖啡馆里正好播放到爵士乐的一个休止符。
沉默降临,但并非尴尬,而是充满某种未言明的张力。
我们隔着桌子对视,窗外的夕阳把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
“佐藤君。”她轻声说。
“叫我健太吧。”
“健太君。”她从善如流,“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问题来得突然。我愣了几秒,然后诚实回答:“以前不信。现在……开始信了。”
她的笑容像花朵缓缓绽放。
我们开始正式交往,是在认识后的第三周。
没有隆重的告白,只是在一次看完夜场电影后,沿着目白通散步时,我牵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抽回手。
就这样走了二十分钟,直到她宿舍楼下。
“要上去了。”她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
但我们都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我用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吻发生得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