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灯光下是什么样子——脸上挂着半干的精液,嘴唇红肿,眼角因为呛过烈酒而泛着泪光,但她还是将那个微笑维持到了他转身离开。
门在最后一位客人身后合上。包间忽然安静下来。空气中残留着酒精、雪茄、汗液、精液和体味混合的气息。
谢婉仪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包。
她撑着椅子站起来,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微微发抖。
她走到房间角落,弯腰去捡那件掉在地上的旗袍——手指碰到布料时,薄纱从撕裂的边缘再往下破了一截。
她将旗袍抖开,发现它已经无法蔽体:前襟裂到了腰际,后背完全撕开,开叉的裂口蔓延到腋下。
她试着将它披在肩上,布料从肩头滑落。
她将破旗袍扔在地上,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给苏总监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衣服破了,能派车来接吗。
苏总监很快回复:车已在楼下。直接下来。
谢婉仪看了一眼自己——全身赤裸,只有几片破布还挂在身上。
脸上的精液正在慢慢变干,皮肤有紧绷感。
她本可以去卫生间洗掉。
但她记得客人的话:“就这样回去,别擦。”这是指令。
她已经习惯了服从指令。
她只是小心地站着,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不让那些精液被蹭掉。
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拎着抹布和水桶,准备收拾桌面。
她走了两步,然后看到了谢婉仪。
那个服务员的目光从谢婉仪赤裸的脚踝向上移动——滑过沾满精液的大腿,滑过撕破的旗袍下裸露的腰肢,滑过还挂着半干浊白痕迹的乳房,最后停在谢婉仪脸上。
谢婉仪脸上也是精液,睫毛上沾着干涸的白渍,下颌处有一道从嘴角溢出的半干痕迹。
服务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鄙夷——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谢婉仪看着她。
那个服务员大概和自己同龄,可能更小。
她穿着白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素面朝天,指甲剪得很短。
她大概刚从职业学校毕业,或者刚从农村来到城市,每天要刷几百只盘子,拖几十遍地板,一个月挣的钱可能还不及谢婉仪今晚一件旗袍的价格。
但此刻,她有资格鄙夷谢婉仪。
因为她是个干净的人,而谢婉仪是个不干净的。
谢婉仪没有开口。
她只是低下头,将目光从服务员脸上移开。
她太累了,不想辩解。
她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