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到竞价开始。
有人举起号码牌。
数字从某个起点开始攀升几万,十万。
她听到清亮的女声在不断更新价格,每一次更新都比上一次更简短、更急促。
数字还在攀升。
她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但这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初夜竟然值这么多钱。
她站在舞台上,赤身裸体,蒙着眼,听着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忽然感到一阵热流从胸口涌向全身,从面颊涌向耳根。
那是虚荣。
是某种被长期压抑的、从不被允许说出口的满足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值这么多。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可以被这样直接地、量化地、毫不含糊地确认。
三次槌声。槌子落在木台上的声音,闷而干脆,像一只厚重的手掌拍在琴键的低音区。槌落定音。拍卖结束。
一只手扶住她的肘部,将她带下舞台。
她的膝盖在发抖,但她还能走。
她被牵引着穿过走廊,脚下的地板从木质变成了石材,空气温度变暖了一些。
她听到身后又一轮拍卖开始的声音——清亮的女声重新念起新的参数,又一个女孩被推上台了。
她被引导着继续走,然后停下来。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搭在她的后颈。
粗糙。宽厚。布满老茧。她认识这只手。
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从她肩头滑落。
她呼出一口极长极慢的气。
那些拍卖舞台上被展示、被竞价、被拍卖的恐惧,那些她从推车上醒来时就开始积压的紧张,都在那只粗糙手掌覆盖住她后颈的瞬间,像被拧开的阀门一样缓缓泄了出去。
是他。
今晚至少她不会被粗暴对待。
今晚她会被温柔以待——以他那种扭曲的、居高临下的、却始终带着某种分寸的温柔。
眼罩被挑落。
光线刺入瞳孔,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看到江总的脸——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熟悉的、促狭的笑意。
他已经将西装外套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纽扣,袖子挽到手肘。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