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嫉妒她妈被那双手放在腿上的时候那种神态和语气。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然后做了决定。
她决定把睡衣换掉——把自己最好的武器装备完整,然后出去问她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这个问题问清楚,对他,对她妈,对她自己。
##二
她选了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裙摆比校服裙更短一些,大概在膝盖上方十公分的位置。
搭配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留两颗不扣,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白色内衣的肩带——她平时出门绝不会这样穿,但在家里,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她需要所有可能的筹码。
她把双马尾重新扎了一遍,对着镜子把马尾的高度调整到最显脸小的角度,然后用梳子把刘海梳整齐。
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清纯、干净,像任何一所高中宣传册上的模范学生,从发型到裙摆都透着十六岁的天真与朝气,除了眼睛里那点不属于少女的、正在计算什么的光芒。
她打开房门,光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她故意没穿拖鞋,因为光脚走路更轻、更脆、更自然,白丝包裹的脚掌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细微。
客厅里电视开着,陈默坐在沙发原来的位置,手里握着手机。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他身边的沙发坐垫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她妈坐过的痕迹已经被她起来时抚平了,但陈雪儿认得出这个凹陷的位置。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不是走向厨房,不是走向卫生间,是直接走到了沙发前面。
她站在陈默面前——背着客厅的灯光,让他只能看清她身体的轮廓和脸上光影的分割线。
这个站位她在学校用惯了,每次有男生想跟她表白,她就用这个角度让对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哥。”
陈默抬起头。
他看清楚她的打扮多花了几秒钟——她看到他的眼神在扫过她裙摆下裹着白丝的腿时停了一瞬,然后扫过她敞开的衬衫领口,最后才回到她的脸上。
“这么晚还穿成这样?”
陈雪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径直坐到他旁边的沙发垫上——不是她妈的位置,是靠他另一侧的那个空位。
她把腿并拢侧放,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大腿上,只露出膝盖以下白丝包裹的小腿。
这是她和妈妈坐姿最大的区别——妈妈是正面搁腿,她是斜放着把腿撇向他的反方向,看起来更像是无意中漏出的一点风景。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给妈的那些东西——钱,皮肤变好,还有别的什么。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阵沉默。
陈默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不是在看消息,是在给她时间组织措辞。
她继续说下去。
“妈以前从来不穿黑丝。她买那条黑丝的时候我爸还在世,穿了不到一天就脱下来压在柜子里,压了好几年不见天日。她这几天忽然每天都穿黑丝,厨房里弯腰的时候也没刻意避开人。她的脸也变了,不是化妆——我检查过她的梳妆台,没有新买的东西。而且前几天她忽然半夜去洗衣服,我看到了。她洗的不是衣服,是沙发垫。”她说话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篇早就打好了草稿的背诵,但她的手指——左手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拽着一小截裙摆揉搓,这个动作出卖了她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