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按断了手机闹钟——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响起的闹钟——然后重新凑到猫眼前。
这一次她调整了角度,能看到更多沙发靠背上的细节。
她看到沈韵的背随着头部的动作一起一伏,裙摆散开铺在瓷砖地板上遮住了膝盖,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折叠在身体下方与瓷砖接触的折痕处。
她看到沈韵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从膝盖上滑下来,隔着衣裙与丝袜的边缘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反复摩挲。
秦岚认识这个动作——沈韵紧张的时候就会掐自己腿,以前大学考试前坐在考场里她就是这个动作,掐着掐着就能掐到考试结束。
但现在她不是紧张,她是在忍住不碰自己。
她的手指在距离自己大腿内侧一寸的位置反复徘徊,掐一下松开又掐一下,呼吸越来越急促。
秦岚不再看猫眼了。
她靠在楼道墙壁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瓷砖,半天没喘过气来。
她需要重新评估一切——沈韵不是被骗了,沈韵是在自己家里主动跪在沙发前面脱了男人裤子给他口交。
那个男人是谁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
她认识的沈韵是一个在超市收银台站一整天都不会抱怨的女人,守寡守了六年把所有的欲望都压进厨房的油烟机里,她甚至怀疑沈韵的性欲在丈夫去世后就直接关闭了。
现在这个关闭了六年的开关被什么人重新拧开了。
秦岚掐了一下自己虎口,告诉自己这件事与她无关。
她应该转身离开,回公司开会,等沈韵自己跟她解释。
但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抹平了胸前的丝绸衬衫,重新拎好包带,抬手按响了门铃。
一口气等了将近一分钟。
门开了。
沈韵的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她每次高潮之后都会这样,即便只是短暂片刻,红晕也会在脸上滞留很久,这一点秦岚作为闺蜜早就知道。
她的碎花长裙裙摆有一处压出的褶皱,领口看起来是匆匆系上的。
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唇角有一点点湿,被她飞快用手背擦掉了。
更致命的失误是她的头发——披散的。
沈韵平时在家里也是盘发,除非睡觉,否则从不披头散发。
现在她的头发披在肩上,发梢有些凌乱,后脑勺有一撮头发被压扁了,像是被手指抓过。
秦岚做女总裁这些年见过无数人在压力下撒谎的样子,沈韵的伪装在她眼里比玻璃还透明。
“秦岚!你怎么——”
“我打了你三天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被传销组织骗走了。”秦岚没有用问句,平静地陈述,径直走进客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笃笃声。
她快速扫过茶几上的水杯、香炉里燃到一半的三炷香、阳台遗照上丈夫模糊的笑容。
沙发坐垫保留着被双人重量压过的凹陷,其中一端有两个膝盖印痕——瓷砖上留着两块圆形的印记,是膝盖跪在冰凉地砖上久了留下的温热湿痕。
秦岚把视线从膝盖印上移开,落在沙发另一端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