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极薄,颜色是极淡极淡的紫粉色。
指甲根部有一圈极细的淡紫色纹路——那是死亡神权在她体内留下的诅咒印记,每一次触碰都会沿着纹路往外扩散。
穹在离她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一股极其明显的寒意从遐蝶周身扩散出来,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生命在靠近死亡时本能产生的退缩感。
他裹紧外套,手指在相机快门上轻轻摩挲着,但没有举起相机。
“遐蝶小姐。”他极其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遐蝶朝他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唐镇。
那双淡银紫色的眼眸在看到他时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亮,是瞳孔深处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已久的光。
她交叠在裙摆前的双手轻微收紧了一点,指甲根部的淡紫色纹路在她手指收紧时沿着指甲往上极其缓慢地蔓延了极细的一小截。
她本能地把手又松开了。
纹路缓慢退回到指甲根部。
“你来了。”遐蝶开口。她的声音极清极淡极轻,像是无数片极薄的冰晶在引魂灯下相互碰撞。
“来了。”唐镇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那层从遐蝶皮肤表面自然散发的死亡寒意在自己的脸颊上凝成一层极薄的霜雾。
遐蝶看着他。
那双淡银紫色的眼眸在这个距离里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和眼底那片极淡的银白色荧光。
她的嘴唇微张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交叠在裙摆前的双手——指甲根部的淡紫色纹路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往外扩散。
她的手指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把双手背到身后,把指尖藏进裙摆的褶皱里。
“我不能触碰任何人。这是玻吕茜亚给我的诅咒——也是我给自己的诅咒。”遐蝶从背后拿出一双极薄的、泛着极淡银白色荧光的丝质手套。
手套是半透明的,用哀地里亚特有的冥蚕丝编织而成。
冥蚕只在冥界最深处的忆尘花花蕊里吐丝,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极微弱的生命抑制力,能暂时隔绝死亡诅咒的扩散。
“戴上这个。它能暂时阻断我皮肤表面的死亡之力。不能永久阻断——一次大概能持续半小时。半小时后手套就会被诅咒腐蚀。我准备了好几双。这一年来每天都在冥蚕的蚕房里待好几个时辰,收集了足够多的丝线。”她把其中一双极其小心地放在唐镇掌心。
她的手指在接近唐镇掌心时极其刻意地避免了任何接触,把手套放在他掌心里后迅速收回手指,把指尖重新藏回裙摆褶皱里。
唐镇把手套戴上。
冥蚕丝触感极凉极滑,贴上皮肤时像是被一层极薄的冰水覆盖,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变成一层几乎感觉不到的半透明薄膜。
手套在指关节位置贴合得极其紧密,每一根手指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这样可以吗?”唐镇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把手掌朝向遐蝶。
遐蝶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手指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她看着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掌,嘴唇微张,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