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王座上站起来,黑色高跟鞋踩在棋盘格地面上,走到海瑟音跪着的身体前停住。
她伸出左手——那只手上有几道极细极淡的旧伤疤,是她童年流浪时留下的——放在海瑟音低垂的头顶。
“我相信你。”刻律德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君主对骑士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长杏眼看着唐镇,“今天我要检验海瑟音的忠诚。用你。”她顿了顿,“本君的骑士,服侍本君的贵客。证明给本君看,你的忠诚不只是挂在嘴边的漂亮话。”
海瑟音跪在地上,右膝在棋盘格大理石地面上微微碾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刻律德菈,深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王冠淡蓝色火焰的冷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面向唐镇。
黑色过膝长靴的靴跟在转身时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她的身高和唐镇差不多,平视时那双深紫红色的狭长眼眸里已经没有刚才对刻律德菈时的低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静极克制的审视。
“唐镇先生。请多指教。”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晰而平静的调子。
穹在王座厅侧面的观礼台上找了个位置。
他把矮桌推到挑台边缘当相机支架,把相机架好,低头调整光圈和焦距。
镜头对准王座正前方那片完整的棋盘格地面。
他从挑台边缘探出头,对唐镇说:“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王座的雕花。整个构图像一盘活棋。”
刻律德菈已经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但她没有像平时朝会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而是极其慵懒地靠在王座靠背上,右腿架在左腿上,光洁的小腿从裙摆边缘探出来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画着极小的圈。
左手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冰蓝色的长杏眼从王座高处俯视着棋盘格地面上站着的两人——那个姿态是棋手在等着看对手怎么走第一步时的玩味和期待。
“开始。”刻律德菈说。
海瑟音垂眸向唐镇微微欠身。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把手伸到自己背后,找到了深海风礼服腰际那条隐形拉链。
她的手指捏住拉链头缓慢往下拉,动作极稳极冷静,金属拉链齿在分开时发出极其细密清脆的声响。
半透黑纱长袖从肩头滑落,露出整条手臂——她的手臂纤细修长,皮肤是极淡的冷白色,在圣火灯下泛着极淡的珍珠光泽。
不规则飘带裙摆在她松开腰间暗扣时从腰际滑落到地上,堆在黑色过膝长靴靴筒旁边。
白花珊瑚发饰在她低头的动作中从发髻边轻轻晃了一下。
她把脱下的礼服整齐叠好,放在棋盘格地面上。
然后她站直身体,把深棕黑色的低马尾甩到肩后。
紫红色挑染的发尾在肩胛骨上轻轻扫过。
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王座厅的冷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