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咔哒"合拢,将喧嚣与不堪彻底隔绝。
青黛紧绷如弦的脊背倏地一松,整个人微微晃了晃,背靠冰凉门板才勉强稳住。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呵,男人。说到底不过觊觎这副皮囊、这具身子。好啊,既然都想要,那就来吧。
她缓缓睁眼,眸中再无半点涟漪,只剩淬了寒冰的决绝。
这盘棋既然都已入局,那就看看,最后究竟谁能擒获猎物,谁……又能笑着活到最后。
春花送完白公子刚回转,却见他去而复返,脸上竟又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仿佛方才的不快从未发生。
"春花妈妈,且慢。"他声音温和,手腕一翻,一锭十两重的雪白官银递到面前,"今日劳烦妈妈安排,一点心意,请笑纳。"
春花眼睛一亮,嘴上说着"哎呦白公子您也太客气了",手却极为利索地接过银子揣进袖袋。
"妈妈操持辛苦。"白公子顺势攀谈,"听闻过几日春风楼要办一场盛大的烟花选秀?临渊城头一遭的新鲜事儿,凤姐好谋划。"
提到这个,春花眉飞色舞:"可不是嘛!全靠姑娘们争气,还有……嘿嘿,一些新奇的点子。"
"哦?"白公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兴趣,"这法子别出心裁,不知是哪位高人想出的?还有楼里姑娘们近来这形象,尤其青黛,清雅出尘,与别处迥然不同,想必背后有能人指点。"
春花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但袖中沉甸甸的银子让笑容不减:"公子好眼力!都是我们楼里一位形象总监——芦苇公子的主意。那小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得很!我这经理的头衔也是他起的,说以后都得这么叫才有感觉。真是奇怪,凤姐也是宠他,他怎么说凤姐就怎么办。"
"芦苇?"白公子若有所思,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也仰慕青黛姑娘已久。她这般品貌,倾慕者众多吧?除了我,可还有哪些客人常来捧场?我也好知己知彼嘛。"语气玩笑中带着试探。
春花打着哈哈:"青黛是清倌人,以琴会友,往来多是雅客,像公子您这样的知音可不多见呐。"
白公子笑了笑,不置可否。手腕再翻,两锭二十两的银子闪着诱人光泽。
"妈妈,我是一片诚心。你就与我交个底,那个芦苇,是不是……时常来找青黛?"
春花笑容微僵,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喉头滚动:"这个……芦苇公子他,哎……不好说不好说。"
见她语言闪烁,白公子又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与先前的一起明晃晃摆在栏杆上。
三锭近百两,足以让春花心跳加速。
"妈妈,"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再说点有用的。那个芦苇究竟什么来路?他和青黛到底有多亲近?您放心,出了这个门,你刚才的话我没听过。"
春花看着那堆银子,左右张望,最终对金钱的贪婪占了上风。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白公子,您可别说是我说的……那芦苇公子何止是常来,简直把这儿当半个家了!两人关起门来探讨音律,一待就是半天!至于他的来历,神秘得很,只知有些古怪本事,具体底细……还真摸不清。"
白公子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挂着笑。
但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