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却不急不缓,侧身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身旁芦苇的胳膊,仰起脸看向芦苇,眼中瞬间漾起一层水汪汪的情意,声音也软了几分:“我图他呀。”
她不等李绍裘反应,又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辜:“真人莫非不知?我们芦总管身负玄妙传承,尤其擅长……双修助益之道。我一个月挂牌子都不超过五日,若真是图钱,何至于此?”她说着,眼波流转,那媚眼如丝的目光缠缠绕绕地瞟向芦苇,其中蕴含的亲昵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绝非寻常关系。
“原来如此……”
“啧啧,这是有双修功法啊……怪不得……”
“我说这头牌怎地如此清高,原来是这样……”
李绍裘被青黛一番话和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堵得哑口无言,脸皮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嗦着点了点青黛,又猛地转向芦苇,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好!好得很!果然是歪门邪道,邪秽双修!今日贫道便要为修真界除此祸害,肃清风气!”
芦苇一听,立刻夸张地摆手道:“哎哎哎!李真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邪道?我芦苇行的端做得正,传承也是正经上古妙法,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阴阳调和,可不是那些损人利己的采补之术!您要是不信,大可去打听打听,”
他提高声调,对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拱手,“我春风楼的药膳,有口皆碑!我们做的可都是正经滋养调理的生意!哪位朋友觉得我这儿是祸害的,尽管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方才那几个起哄的修士立刻接话:
“就是!芦总管的药膳,我们吃了都说好!”
“李真人,您这‘祸害’的帽子扣得也太大了点吧?”
李绍裘被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呛得胸口发闷,眼见“妖法”、“邪道”的大义名分似乎站不住脚,周围舆论又明显偏向春风楼,更是骑虎难下。
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再纠缠口舌只会更丢脸,当下把心一横,厉声道:“巧言令色!任你说破天去,我金剑宗弟子道心受损是实!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按我们剑修的规矩来!”
他侧身一步,对身后那名面有怒色的年轻男弟子喝道:“赵铭!你去,向这位‘芦总管’讨教几招!看看他这上古传承双修妙法,到底有几分斤两!记住,点到为止,莫要让人说我金剑宗仗势欺人!”
那名叫赵铭的弟子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锵”地一声拔出背后长剑,剑身寒光凛冽,指向芦苇,喝道:“金剑宗赵铭,炼气五阶弟子,请芦总管赐教!”
芦苇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李绍裘,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李真人!你、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讲道理讲不过就动手?你们是剑修!主杀伐,破万法!我们……我们这传承主要是调和阴阳,助益修行,顺便做点药膳生意!你让我一个‘厨子’跟你的宝剑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时明华带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就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金剑宗三人。
那架势,分明是“想动我们总管,先过我们这关”。
芦苇见状,连忙摆手:“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李真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您有您的规矩,我们春风楼开门做生意,也有我们的章程不是?”
他话音一转,指着护卫里一个肌肉虬结如同铁塔般的汉子说道:“这样,入乡随俗。您不是要‘讨教’吗?按我们楼的规矩,不来那些虚的。二牛!”他喊了一声。
二牛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哪位师兄来?咱不玩飞剑,就比比掰个手腕!”
“哈哈哈!好!这个规矩好!”“就是!剑修有剑修的规矩,人家春风楼也有人家的玩法嘛!”
“李真人,别怂啊,派个弟子上!”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哄堂大笑,纷纷起哄。
刚才李绍裘用“剑修规矩”压人,转眼就被芦苇用“春风楼规矩”顶了回来,这“回旋镖”来得太快,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李绍裘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手指哆嗦着
“你……你……荒谬!简直荒谬!”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芦苇却一脸无辜:“李真人,这怎么是荒谬呢?公平较量嘛!还是说……您觉得您这位高徒,”他目光扫过那名持剑的年轻弟子,“连跟我们楼里一个‘厨子’掰手腕的勇气都没有?”
赵铭被这话激得面红耳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上前去跟那个炼体的汉子掰手腕,那纯粹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