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在楼梯口和她相遇。
她抱着文件从书房出来,他正好上楼。
两个人隔着两级台阶站住。
她侧了侧身,让出半边楼梯,没有说话。
他也侧了侧身,让出另一边。
两个人像照镜子一样,让了两回,最后是她先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衣摆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里没有香水,只有柠檬草沐浴露的底子。
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
晚饭是陈姨做的。四个人围桌坐着,父亲说起下个月欧洲的行业峰会,说要带母亲去:"顺便让她散散心,一周。"
"一周?"母亲有点意外,"那小望和清澜……"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父亲夹了一筷子菜,"清澜管着公司,小望上课,正好。陈姨每天过来做饭。"
温若蘅看了沈望一眼,又看了沈清澜一眼。
沈清澜低着头,正在回消息,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母亲想了想,说:"那……我把冰箱给你们填满。"
"好。"沈清澜说。她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第一次和沈望对上。
沈望看着她。
她眼睛下面还是那道青色,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他读不懂——不是恨,不是厌恶,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沉甸甸的东西。
然后她移开目光,端起碗,低头喝汤。
母亲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忽然说:"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母亲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会儿。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夹菜。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父亲浑然不觉,正跟陈姨吩咐出差期间的事。
"姐。"沈望听见自己说。
沈清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嗯?"
"……周五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