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窗外雨停后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沈望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昨天那层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真的被这一碗稀粥冲散了。
上午十点,雨彻底停了。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很多,透出大片的灰白。陈姨来了,进门先问:"沈小姐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清澜裹着披肩坐在沙发上,"就是还有点虚。"
"病去如抽丝,急不得。"陈姨系上围裙往厨房走,"我给小姐熬个鸡汤,清淡点的,再炒两个青菜。"
"陈姨,"沈望跟进来,"粥怎么煮?"
陈姨回头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学着煮。"他说,"以后她生病的时候,我能自己弄。"
陈姨看了他两秒,笑了:"行,那你看着。淘米要淘三遍,水没过米一指节,大火烧开转小火,盖留条缝,中间要搅,不然糊底。"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想煮得稠就少放水,想煮得烂就多搅一会儿。"
沈望站在灶台边,看得很认真。他问:"一个人吃放多少米?"
"小半碗就够。"
"放盐吗?"
"起锅前放一点就行,病中人口淡。"
"要放姜吗?"
"放两片,去寒。"
沈清澜坐在客厅里,隔着一道门,听着厨房里一问一答的声音。
她听着他问"大火是多大""转小火是哪种火""搅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吗",陈姨被他问得直笑,说"小望你这是要考厨师证啊"。
她没有听见他回答,但她想象得到他站在灶台边的样子——皱着眉,一脸认真,像做数学题一样对待一锅粥。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团棉花,温热的,堵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把这归结为生病带来的虚弱,没有多想。
午饭是鸡汤、清炒时蔬、蒸蛋。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汤。
他坐在对面,给她夹菜,说"这个清淡,多吃点""那个太油,别碰"。
她低着头,把他夹来的菜一口一口吃完,没有说谢谢。
她怕一开口,声音会露出什么破绽。
饭后她上楼午睡。
他收拾了碗筷,又进厨房,用中午剩下的米饭,按陈姨教的方法重新煮了一锅粥。
这次水放得刚好,米粒开花,稠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