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沈清澜还没洗澡。
白天那场烧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了,晚饭后她靠着沙发发了很久的呆,等回过神,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急着去浴室,就穿着白天的衣服靠在床头,拿过手机翻工作群的消息。
药已经吃了,烧也退了,人却没什么睡意。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时,声音里那一点认真的、近乎郑重的语气。
她把手机放下,躺下来,关了灯。黑暗中,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然后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在走廊里停住了。
过了几秒,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门口停下来。
她屏住呼吸,等着敲门声。
可是没有。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走了,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叩门。
"……姐。"
她愣了一下。她坐起来,没有开灯,声音有点哑:"嗯?"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又说:"你……睡了吗?"
"没有。"她顿了顿,"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没事。你早点睡。"
脚步声远了。
她听着那道脚步声回到走廊那头,关上门。
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却睡不着了。
她想起昨天夜里他跪在床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这五年,我眼睛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他刚才想说什么。她隐隐约约觉得,她不该让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轻,像怕踩碎什么。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又是长久的安静。
"姐。"声音哑哑的,像憋了很久,"我……能进来吗?"
沈清澜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很轻的:"……进来吧。"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漏进来一道,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攥着门框的手指,指节发白。
"把门关上。"她说。
他关上门。屋里重新暗下来,只有窗帘缝漏进一线月光。他站在门口,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