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吾在竹林边上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白姑娘,好巧。"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他说,"姑娘一个人吃饭?"
"……"
"我也没吃。"他摸出两个铜板,往她面前一放,"借姑娘个位置,我买碗面去。"
她看着那两个铜板,没动。
风吾已经起身往镇里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不用买面。馒头,分你一个。"
他回过头,看见她别着脸,把那碟酱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夕阳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耳尖上——那一点耳尖,悄悄红了一圈。
他走回去,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那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酱菜是自家腌的,咸鲜里带着一点甜。
"白姑娘,"他咽下馒头,看着她,"你是剑修吧。"
她的动作顿住了。筷子夹着酱菜,悬在半空。
"我看见你虎口的茧了。"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散修练剑,练不出那样的茧。你师门在哪儿?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出来看看。"
"看看?"
"看看宗门外面的世界。"她低头拨弄着馒头,"师父说,外面人心险恶。可我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外面是什么样的。我想看看,山外面的日出,和山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风吾看着她。
她低着头,清冷的眉眼在夕阳里软了一角,像一柄出鞘的剑,忽然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脊——剑还是那柄剑,却发出了一声颤。
"巧了。"他说,"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山里山外的日出,我也想看。"他笑着说,"白姑娘,要不明天我陪你看?反正我也没事干。"
她没有立刻回答。风吾也不催,慢悠悠地把那只馒头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卯时,我在镇口等你。"
他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听见她在身后开口:"……为什么是我?"
他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