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借力能卸掉八成剑气,合欢宗的遁术更是他的看家本事——他连压箱底的本事都没亮出来,光凭这套身法就够他横着走出去。
他只是不想走。
他想看看,她会怎么选。
白露瑶走到他面前,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她身后是剑阵,身前是他。她握剑的手垂在身侧,剑尖点地,擦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叫风吾?"她问。
"嗯。"
"合欢宗少主?"
"嗯。"
"魔道……第一宗的少主?"
"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久到那中年修士在身后喊了一句"瑶师侄,还不动手"。
她抬手,剑尖抵住了他的喉结。
冰凉的剑锋贴着他的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见血。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挡,也没有躲,甚至没有往后仰——他就那么站着,让她的剑抵着自己喉咙上最脆弱的地方。
"你骗了我。"她说。
风吾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澄澈的杏眼里,有愤怒,有茫然,有被背叛的痛。可那些情绪底下,压着一点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看见的东西:她在抖。
握剑的手在抖。
剑修的手不会抖。
握剑三十年的人,虎口剑茧磨了一层又一层,睡梦里握剑都不会抖——可她的剑在抖,抖得剑尖几乎碰着他的皮肤,又被他喉咙上那一点温度烫得收回去半寸。
"我没骗你。"他说,"风公子是我,风吾也是我。你问我的每一句,我都没有说过假话。"
"你——"
"你问我是哪里人,我说很远的地方。你没问我是哪个宗门的。"他顿了顿,"你也没问我是正道的,还是魔道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抵出一个浅浅的白印:"你明明知道……你知道我是谁,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他说,"你是剑心通明体,太清剑宗东域剑阁最年轻的金丹女修,白露瑶。我从第一次见你舞剑,就知道你是谁。"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你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肯不肯分我半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