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他走。"她转过身,站在剑阵中央,清瘦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峡谷口的剑,"今日的事,我回去自会向掌门领罚。他是我带进来的人,是我看走了眼——错在我,不在剑阵。"
风吾看着她。她站在日光里,白衣胜雪,剑插在脚边,背影清冷又孤直,可他知道她握剑的手还在抖。
"白姑娘。"他说。
"别叫我白姑娘。"她说,没回头。
"那叫你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她说,"你走你的阳关道——"
"你站的方向,是我要去的方向。"他说。
她终于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晃,像一汪水被人投了石子:"你不是要回你的合欢宗?"
"谁说我要回去了。"他说,"我说过,你要是在东域多待几天,我就在东域多待几天。"
"你——"她气得脸颊泛红,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个人……你知不知道我放你走,是在拿什么赌?"
"我知道。"他说,"你在拿你的剑心,赌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看着她,慢慢笑了:"你赌赢了。"
他转身,往峡谷外走,走过剑阵的时候,悬在他头顶的剑没有一把落下来。
那些正道修士看着自家最年轻的金丹女修站在峡谷口,谁也没敢拦。
风吾走过乱石堆,走出峡谷口,走出百来丈,忽然停住,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握着剑,站在日光里,白衣白得晃眼。
"白露瑶!"他喊。
她没应,但她的肩膀动了动。
"这次,是你先走的。"他笑着说,"你不许先走——这话还算不算数?"
风从峡谷口涌进来,卷起她的衣摆。她握着剑,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同门的人走到她身边,低声喊她的名字,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嗯"了一声。
她的剑还插在碎石里,剑柄上,还残留着一点他衣服上沾的、篝火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