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遍时,简风已经站在了灵植园东侧第三畦的田埂上。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整片灵植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各种灵草特有的清香——有的清冽如薄荷,有的甜腻如蜜糖,还有的带着淡淡的药苦味。露水在叶片上凝结成珠,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简风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是孙管事昨天傍晚塞给他的《灵植园基础照料手册》。册子边缘已经磨损,纸页泛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各种灵草的习性和照料方法。
“凝露草,一阶下品灵植,喜阴湿,畏强光。每日辰时浇水一次,水量以土壤湿润而不积水为度。叶片需保持洁净,若有虫害,可用稀释的‘驱虫散’喷洒……”
简风默念着册子上的内容,目光落在眼前这一畦凝露草上。
草叶呈淡蓝色,约莫半尺高,叶片细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每片叶子的尖端都挂着一滴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这就是凝露草名字的由来——它能在夜间凝聚空气中的水汽,形成富含微弱灵气的露水,是炼制低阶丹药“凝气散”的辅料之一。
孙管事背着手走过来,灰布长袍的下摆沾着泥点。他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看明白了?”孙管事的声音沙哑。
“看明白了。”简风合上册子。
“那就开始吧。”孙管事指了指田埂边的一个木桶,“去溪边打水,记住,要上游的活水,下游的不能用。”
简风提起木桶,沿着田埂往东走。灵植园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被划分成无数整齐的田畦,每畦都种着不同的灵草。远处有几个杂役弟子已经在忙碌,弯腰除草、浇水,动作熟练。
溪水在园子东侧流淌,水声潺潺。简风蹲下身,将木桶浸入水中。溪水冰凉刺骨,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气息。他打了满满一桶,提起来时手臂肌肉绷紧——这桶水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回到凝露草田畦,简风按照册子上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浇水。
水从木瓢中洒出,落在土壤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控制着水量,确保每一株凝露草都能得到滋润,又不会积水烂根。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专注,简风很快沉浸其中。
浇水完毕,他开始检查叶片。
有几片叶子上出现了细小的黄斑,这是虫害的初期迹象。简风从腰间的小布袋里取出孙管事给的驱虫散——一种灰白色的粉末,用油纸包着。他按照册子上的比例,将粉末倒入另一个小木碗,兑上溪水,搅拌均匀。
药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有点像硫磺混合了薄荷。
简风用细毛刷蘸取药水,轻轻涂抹在生病的叶片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就像当年在山里处理猎物伤口一样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起来了,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在凝露草的叶片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园子里忙碌的杂役弟子多了起来,有男有女,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腰间挂着身份牌。
简风忙完手头的活,找了个田埂边的树荫坐下休息。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引气诀》。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记载的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按照上面的说法,修士需要静心凝神,感应天地间的灵气,然后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将灵气引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最终汇入丹田。
简风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尝试按照《引气诀》的方法修炼。
呼吸放缓,心神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