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风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传来杂役区早起洗漱的嘈杂声,水桶碰撞,低声交谈。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横梁上积着的薄灰,酒老道那句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小聪明可对付不了真飞剑。”
真飞剑。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扎进他意识深处。他翻身坐起,从枕下摸出那柄精钢短剑。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刃口锋利,但终究只是凡铁。和那些能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的修士比起来,这柄短剑就像孩童的玩具。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窗外传来脚步声,铁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稀粥和两个杂粮馒头。“简风,醒了?快吃,今天活儿不少。”铁山把碗放在桌上,自己抓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听说外门传功阁今天有金丹真人讲@法,苏师姐也会去,给那些表现好的外门弟子答疑。啧啧,那可是苏清寒师姐啊……”
简风的手顿住了。
苏清寒。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脑海里所有的杂念。他放下短剑,接过铁山递来的粥碗。粥很稀,能照见人影,米粒少得可怜。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阵翻涌。
“什么时候?”他问,声音很平静。
“午时吧。”铁山啃着馒头,“外门那些家伙早就传开了,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也是,苏师姐可是咱们玄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平时都在玉剑峰闭关,难得出来一次。听说连凌绝霄师兄都会陪同。”
凌绝霄。
简风的手指微微收紧,瓷碗边缘硌着掌心。
他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上午的活儿是清理杂役区东侧的排水沟。沟里积着淤泥和腐烂的落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简风和另外几个杂役一起,用铁锹把淤泥挖出来,装进竹筐,再抬到远处的堆肥场。淤泥粘稠,每铲一下都要费很大力气。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粗布衣服,贴在背上,黏腻难受。
他埋头干活,动作机械而熟练。铁锹挖进淤泥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淤泥被甩进竹筐时溅起黑色的泥点,落在裤腿上。周围几个杂役在低声聊天,话题离不开今天传功阁的讲@法。
“听说苏师姐已经突破到金丹中期了,这才多大年纪……”
“凌师兄也是金丹初期巅峰,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咱们这种杂役,这辈子能远远看一眼,就算造化了。”
简风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挥动铁锹。淤泥被铲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进竹筐。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滑过眼角,有些刺痛。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袖口沾上泥污。
日头渐渐升高。
排水沟清理到一半时,管事过来检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背有些驼,手里拿着本册子,边走边记。他走到简风这边,看了看沟底,又看了看竹筐里堆积的淤泥,点了点头:“干得不错,比那边几个强。”
简风低头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