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力道震得何成虎口发麻,手中的佩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重重插在几步开外的泥土里,尾音还在嗡嗡作响。
何成吃了一惊,捂着发麻的手腕,茫然地抬起头。众人也纷纷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百步开外,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傲然而立,马上之人正是孙廷萧。
他手中的那张强弓还未收起,弓弦仍在微微震颤。
他一身玄色铁甲,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孙廷萧缓缓收弓,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他将马缰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独自一人迈步向场中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拥挤喧哗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黄巾军士兵们眼中满是敬畏,百姓们脸上露出了期盼,大家自发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想看看这位保卫邺城的英雄,究竟会如何处理这桩足以引爆全城的血案。
孙廷萧走到近前,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张宁薇身边时,眼神与她短暂交汇。
那一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仿佛在无声地说:没事,有我在。
张宁薇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松了下来。
孙廷萧径直走到何成面前。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汉子,此刻在主帅那如刀锋般的目光下,竟有些局促不安。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孙廷萧一个不留情面的巴掌,打得何成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何成捂着脸,眼中满是愕然与委屈:“将军,我……”
“闭嘴!”孙廷萧厉声喝断了他,“这刀是给你们杀贼的!遇事不思据理力争、留着命保家卫国,倒是学会用自尽这种懦夫行径来平事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你换到了几个叛贼的脑袋就想死?!”
何成被骂得哑口无言,羞愧地叹了口气,扭过脸去不再言语。
然而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却扶住了他的双臂。
孙廷萧脸上的厉色稍缓,亲自将这个跪在地上的汉子扶了起来,又伸手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对待自家兄弟。
这一扶一拍,让何成那颗刚刚冷下去的心瞬间滚烫起来,眼眶也不争气地红了。
孙廷萧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目射精光直直看向对面还骑在马上的王文德与李从吉。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事情的大概,孙某来之前已经有人通报过了。仇公公何时到啊?”
李从吉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廷萧,虽然心里有些发憷,但仗着背后有监军撑腰,还是强作镇定地冷笑道:“大人马上就到。怎么?骁骑将军一来就护着这帮sharen凶手,莫非是不想秉公处置,要放了这些黄天教反贼,让我手下那几个兵士白死不成?”
孙廷萧闻言,并未动怒,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白死?”他倒仿佛想要笑了,“这个咱们待会儿再说。我倒是有个别的问题想请教二位。”
他向前踱了两步,逼近二人的马头,目光如炬:“二位将军看着面熟,若我没记错,你们以前是高俅高大人的直属部下吧?”
王、李二人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傲然道:“不错!我等正是高太尉昔日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