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意识到,安守忠那边肯定出了大问题,否则孙廷萧的主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杀到这里。
此时若不抓紧后撤,一旦被孙廷萧的骁骑军从侧后方杀过来,他这三万人马也要被咬上一口。
“传令滏阳河渡口的殿后部队!准备接应!”
就在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又有几股残兵败将从西边狼狈地逃了过来。
为首的校尉浑身是血,连甲都丢了,一见安禄山就跪地哭诉:“王爷!右翼……右翼败了!安将军生死未卜!孙廷萧那群疯子太狠了!我们……我们被冲垮了!”
“什么?!”
安禄山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三万人马,就这么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不可遏,一鞭子抽在那校尉脸上,打得对方满脸是血。但骂归骂,眼下最要紧的是自保。
“快!派人通知史思明!让他立刻停止包抄!全军东撤!到渡口集结!!”
然而,就在幽州军慌慌张张准备撤退的时候,邯郸故城的城门突然大开。
戚继光带着那些守了一上午的将士们冲了出来,在城前列成阵势,擂起战鼓。
紧接着,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
“隆隆隆——”
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马蹄声,如同天塌地陷般压了过来。
孙廷萧手中长枪高举,胯下战马嘶鸣,带着三千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骁骑军铁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在距离叛军不到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列成一道黑色的长墙。
随后,整齐划一地发出了震动四野的怒吼:“骁骑军——必胜!!”
那声音如同惊雷,带着刚刚击溃安守忠三万大军的余威,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幽州兵的心头。
原本还算镇定的叛军阵型瞬间出现了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那可是刚刚把安守忠打得丢盔弃甲的杀神啊!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原本就在后撤的幽州军脚步越来越乱,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演变成溃逃。
安禄山站在高高的铁舆上,看着那面如同死神般的“孙”字帅旗,再看看自己这边已经动摇的军心,肥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然而,安禄山到底是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绝非西南百夷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鸡瓦狗可比。
眼见军心动摇,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刀,狠狠一刀斩断了铁舆前的一根立柱,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威压。
“慌什么!!”
他运足了中气,那浑厚如钟的声音在乱军中炸响,硬是压过了四周的喧嚣:“谁敢乱跑一步,斩立决!!”
“督战队何在!!”
“在!!”
数百名身材魁梧、手持鬼头大刀的亲卫督战队立刻从两翼冲出,二话不说,对着几个带头溃逃的士兵就是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