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就在叛军被杨再兴袭扰得焦头烂额之际,东南方向尘土飞扬。
陈庆之亲自挂帅,带着安敬思、萧摩诃这两位万人敌的猛将,率领着那支机动性极强、犹如白色死神般的“白袍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兜住了叛军向东逃窜的去路。
当日下午,残阳如血。
在这片被马蹄践踏得尘土飞扬的旷野上,天汉官军与大燕叛军之间的血腥绞杀,在一片混乱与各自为战中,不可逆转地爆发了。
双方兵力没有上次邺城北野的会战那么多,阵容也不堂皇严整,但也是十万战兵级别的战斗,奔了个你死我活。
毕再遇和杨再兴已经趁着叛军的空隙出现,硬生生地将已经出城的敌兵拦腰截成了两段。
而在另一侧,从江南一路北上、前面几场硬仗一场都没赶上,只跟着徐世绩在黎阳打了打防御战,做了做袭扰奇兵的陈庆之,此刻终于是露出了他那文弱外表下狂暴的攻击欲。
“白袍军,随我冲阵!”
陈庆之看准了叛军前锋立足未稳的时机,直接下达了总攻的军令。
他手下的安敬思和萧摩诃,那可都是有着“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之勇的万人敌。
这两头出笼的猛虎,带着数千白袍精锐,犹如白色的雪崩一般,直接朝着李归仁的本部兵马狠狠地撞了上去!
反观大燕叛军这边,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种可笑的战略迷茫。
是该就地结阵野战?
还是该退回邺城死守?
那被挟持在马背上的安庆绪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安守忠、崔干佑、李归仁此刻没有了安禄山,谁也不服谁,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指挥。
于是,在仓促的就地接战下,一幕让人大跌眼镜的场景出现了。
占据着绝对人数优势的大燕叛军,那可是曾经把天汉官军打得抱头鼠窜的百战精锐,此刻竟然被岳家军和白袍军以少打多,杀得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安敬思挥动禹王槊,带兵轻易突破了先前邺城大战里仇士良部说什么都闯不过的李归仁重步军阵;萧摩诃领兵冲击之下,崔干佑只恨没有河让他再游泳逃生一次。
其实官军这边,将士们看到这帮叛军居然敢跑出城来,都下意识地以为:那倒霉的秦桧秦中丞肯定已经被这帮chusheng给砍了脑袋祭旗了,他们就不打算投降,这是在耍朝廷当乐子!
再加上所有人都还憋着四月份被安禄山打得惨败、丢盔弃甲的那股子邪火,此刻面对这群乱了阵脚的死敌,官军将士们个个都是双眼通红,恨不得生生把这几个叛军将领给拆骨剥皮!
后方本阵中,徐世绩看着眼前这等几乎不受控制、各自为战却又偏偏占尽上风的混乱局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
既然杨钊“招降接收”的如意算盘已经落空,砍了足够多的叛军人头,一样是太子党的功劳。
“中军主力,全线压上!”
徐世绩拔出腰间长剑,向前重重一挥,“不用管那些已经出城的乱兵!直接攻击邺城南门!先夺城立旗者重赏!”
战鼓如雷,天汉南线的数万主力,如同出海的蛟龙,朝着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四战之城,发起了最致命的倾轧。
旷野上的激战,来得快,结束得更为荒谬。
在岳家军的穿插切割、白袍军的狂暴猛击以及徐世绩主力的全线施压下,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燕叛军,仅仅只是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
安禄山死了,这次换没有主心骨的叛军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