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涉及到敌方教派聚众谋反的事情,太过敏感,在没有掌握确切情报之前,不宜声张。
一切,都得等到了河北地界之后,再做计议。
与此同时,送亲副使戚继光,也已正式来到骁骑军大营报到。
名义上,他作为副使,是整个送亲队伍的二号人物,负责总理各项事务。
但实际上,等他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
所有与礼部、宫中、的对接工作,事无巨细,鹿清彤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每日只需将结果汇总了报给他知晓即可。
而孙廷萧,则压根不让他碰那些繁琐的文书工作。
他每天就拉着戚继光,在军营里到处乱窜。
今天带他去熟悉骁骑军的各个营头,把他麾下的各级军官一个个介绍给戚继光认识;明天又带他去士兵的伙房,教大家做他的“光饼”。
戚继光作为一员外将,被这么一个“自己人”的姿态推到台前,起初还觉得颇为不便,总想着要避嫌,不要插手太多骁骑军的内部事务。
可孙廷萧却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道:“戚将军,你怕什么!从咱们出征那天起,一直到幽州,我这骁骑军,就是送亲护卫队。我是正使,你是副使,这支队伍,就归咱俩共同指挥。让你熟悉熟悉部队,不是应该的么?”让戚继光不好再推辞什么。
就这么混了没几天,等戚继光和骁骑军的将士们都混熟了之后,孙廷萧便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他干脆将骁骑军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召集起来,让戚继光把他赖以成名的“鸳鸯阵”,原原本本地教授给大家。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戚继光,以及秦琼、尉迟恭等一干猛将,天天凑在一起,对着沙盘推演,研究起了诸如“如何将鸳鸯阵放大,由重装步兵组成大型阵列,在开阔平原上,正面硬扛重骑兵冲锋的可行性”之类,在当世之人看来,简直是异想天开的战术问题。
这番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坦诚,让戚继光在感激之余,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心,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一时间,整个骁骑军大营,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备战”氛围之中。
骁骑军,是孙廷萧一手打造的王牌。
全军编制三千人,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辅兵。
无论是火头军还是马夫,平日里干着杂活,但只要战鼓一响,便能立刻上马持枪,投入战斗。
这是一支纯粹到极致的精锐重骑兵部队,其机动力和战术执行力,甚至超过了传说中陈庆之的白袍军;而论单兵战力与悍不畏死的精神,也绝不逊色于岳飞麾下最精锐的“背嵬军”。
在向戚继光介绍自己的这支心血之作时,孙廷萧毫不讳言。
他坦诚地告诉戚继光,这支部队,是从他当年一个小小的队正开始,一点点积攒起来的亲卫。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百战余生的老兵油子。
西南之战后,部队虽然补充了不少新血,但也都是从关中良家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体、胆气、家世,都无可挑剔。
再加上鹿清彤建立起来的那套全新的书吏体系,如今的骁骑军,早已不是一支只懂冲锋陷阵的莽夫部队。
“按理说,我这支兵,从建立之初,就没怎么考虑过下马步战。”孙廷萧指着沙盘,对戚继光说道,“可如今看来,我们接下来要考虑的,恐怕不只是步战迎敌的问题,甚至……还要考虑如何守城。”
听到“守城”二字,戚继光这位一向沉稳的儒将,脸色也瞬间变了。
守城,意味着被动,意味着被围困,意味着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骁骑军是野战精锐,是用来冲锋陷阵的利刃,而不是用来消耗在城头上的砖石。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凝重地问道:“将军……您这番安排,到底是在计划着什么?莫非……您真的在准备,等我们一进入河北地界,就要面临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