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纵马至城下一箭之地,仰头高喝:“城上听着!大都督有话传与太子殿下!”
赵桓忙凑到城垛边乡下张望,杨玄感立在一侧,眉宇紧锁,孙廷萧则搂着鹿清彤,静静望向城下。
马超声若洪钟:
“大都督有言,五胡既已南下,这是天汉危亡之时!外敌当前,大都督不愿与太子殿下开战,愿与城中诸位一谈,解开洛阳之局。凉州兵马将回关中布防,以免胡骑威胁长安!”
城头众人俱是一怔。
赵桓先是愣住,旋即脸上竟涌出一阵难掩的喜色。他猛地回头望向孙廷萧,又望向杨玄感,急声道:“这……这不正是本宫所愿?”
杨玄感却没有立刻作什么评论。
他盯着城外赵充国的身影,向下大声道:“赵老将军久历三朝,城府深沉。此时忽然罢兵言和,未必没有别的谋算。若当真愿谈,总该拿出几分诚意!”
马超回头传话。
赵充国在马上沉默片刻,随即举起马鞭,向后重重一挥。
“全军后撤十里!”
军令传下,凉州军阵中旌旗转动,甲叶铿锵。
数万兵马竟果然缓缓后退,留下大片空旷原野。
赵充国自己却未退,只带着马超及一小队护卫留在原处。
随后,班超策马出列。他未带兵器,双手高举一物,正是赵充国的统军兵符。
“大都督遣末将入城,请太子殿下开门!”
随后,班超只带了数名亲兵入城,皆未披甲,也未携长兵,由东宫卫率引导,到达太子面前,以礼下拜。
赵桓见状,紧绷许久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杨玄感的目光虽仍未离开班超,却也缓缓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孙廷萧上前两步,朝班超拱手,脸上露出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班将军既肯入城,赵老将军又愿罢兵相谈,便足见凉州兵将心中自有天下大义。”他顿了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殿内众人都听得清楚,“只要能谈妥凉州兵马,孙某便即刻出发赶赴邯郸,调动骁骑军旧部。届时凉州铁骑在西,河北骁骑在东,洛阳居中策应,何愁大事不成?”
赵桓听得心头发热,连连点头。
班超从怀中取出那枚兵符,双手托起,沉声道:“赵大都督托末将带话。老将军早年镇守西北,见惯了朝中掣肘,也看尽了武将受猜、兵马受制的苦处。如今朝堂奸佞环伺,圣人又屡屡猜防有功之臣。孙大将军平叛有功,却被削夺兵权;赵老将军虽有凉州铁骑,又何尝不是步步受人牵制?”
他抬起头,望向孙廷萧:“眼下天下将倾,胡骑南下。既然太子殿下有拨乱反正之志,赵老将军愿与诸位共襄盛举。”
孙廷萧听罢,面上笑意更盛,伸手接过兵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向赵桓指点道,这和末将统领骁骑军的兵符可不相同,老将军都督凉州,军政权限比我更盛!
他得意万分,仿佛已将凉州数万铁骑尽握掌中。
“好,好一个共襄盛举!”孙廷萧大笑道,“赵老将军果真是老而弥坚,胸中自有丘壑。此事非同小可,确实该细细商量。”
他转向赵桓与杨玄感,神色郑重地道:“殿下,杨尚书,不如先请班将军去歇息。如今已近入夜,连番奔波,谁也未曾安稳。待我等商量明白,明日再与赵老将军细说,方不负他这份诚意。”
赵桓闻言,自无不允,忙命内侍带班超及其亲信前往官署客房休息。
杨玄感看着孙廷萧手中的兵符,眼底隐隐掠过一丝异色,却也点头道:“孙大将军所言有理。大事当慎,今夜便议出一个万全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