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审讯现场,孙廷萧和西门豹刻意隐去了安禄山与司马家在其中的关键作用,整个故事的版本,变得非常简单、纯粹,也极易被普通百姓所接受。
在他们的认知中,此事就是黄天教内部出了坏人,大贤良师依然是那个救苦救难的好人,只不过如今被奸人控制了而已。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虔诚的、朴素的黄天教信徒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和一声战斗的号角。
短短几天之内,临近各县的信徒,以及那些对黄天教抱有好感的百姓们,已经都默认了一个事实:凡是干坏事的黄天教分坛,都是背叛了大贤良师的宵小鼠辈!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幕开始在河北各地上演。
好几处地方,都发生了愤怒的百姓自发聚集起来,冲进当地分坛,将那些神坛、法器砸得稀巴烂的事件。
更有甚者,一些分坛内部的虔诚信徒,直接发动了“夺权”,将那些与地方豪强勾结、鱼肉乡里的“假教徒”头目们,从坛主的位置上给硬生生地掀了下来。
以往,那些被渗透的分坛渠帅,要信徒们去做些恶事,百姓们或许会因为盲从,以为是大贤良师的旨意。
可如今,他们再也不听了。
他们反而觉得,对付这些败类,就应该用邺城西门县令那种“扔进河里喂鱼”的方式,才是最正确的处理办法。
一股强大的、自下而上的浪潮,就这样在黄天教内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而所有人都坚信,那位骁勇善战、正义凛然的骁骑将军,一定会帮助他们,让真正的大贤良师,重新回到大家的身边!
事实上,这一切舆论的发酵,都离不开孙廷萧在背后那只无形的大手。
就在公审结束的当天,骁骑军中那些由鹿清彤亲自挑选出来的、脑子机灵、能说会道的书吏们,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脱下军装,换上粗布麻衣,带领着同样经过筛选的士兵,迅速分成了数十个工作小队。
这些工作队乔装打扮成普通的百姓、行脚的商贩,甚至是落魄的书生,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到邺城周边的各个乡镇村落。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继续制造舆论。
他们深入到乡里乡亲之中,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公审现场的“盛况”,将圣女的悲愤、渠帅的忠勇、骁骑将军的仗义执言,都进行了艺术化的夸大和渲染。
在他们的口中,故事的版本变得更加鲜明:黄天教里的“好人派”——以圣女为首,已经得到了朝廷派来的骁骑将军的庇护。
而如今教中发生的种种坏事,则全都是“坏人派”——以叛徒唐周为首的奸佞,在背后捣鬼。
这些本就受过黄天教恩惠的百姓,心中怀揣着最天然、最朴素的正义感。
他们本就期望着好人能够重新掌握黄天教,继续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
如今,骁骑军工作队的舆论引导,正好契合了他们的这种期望。
而那些曾经在“坏人派”的蒙蔽下,或多或少参与过一些坏事的普通教徒,此刻也找到了心理上的出口。
他们坚信,自己也是被蒙骗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假冒了大贤良师的旨意。
现在,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激愤,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平反昭雪”,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
不知不觉间,一个非常有利的、明确的氛围,已经在河北大地上悄然形成:如今驻扎在邺城的这支骁骑将军的队伍,是真正关心百姓死活的。
他们和曾经帮助过百姓的黄天教“好人派”,是站在一起的。
所有信徒和百姓们心中,那根最担忧的弦——官府迟早会发大兵镇压整个黄天教——也在这股舆论的浪潮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们相信,有骁骑将军在,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此时,千里之外的广宗,黄天教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