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真……真的来了!!”
田承嗣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孙廷萧的阴毒。
昨夜那一遍遍的袭扰,根本不是什么疲兵之计那么简单,那是实打实的“车轮战”!
孙廷萧每次只动用一部兵力,轮番上阵敲锣打鼓,剩下的人则在后方甚至就在阵前轮流休息、饱餐战饭。
他田承嗣呢?
被吓成了惊弓之鸟,为了防备那个所谓的“万一”,硬是逼着全城一万多守军瞪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现在,官军是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之后的生力军,而他的守军却是又冷又饿、精神几近崩溃的残兵败将!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啊!!”田承嗣疯狂地挥舞着战刀,一脚踹翻了一个还没醒过神来的亲兵。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落下,却软弱无力,大部分都被那结实的盾阵挡了回去。
而城下的官军已经开始架桥、填河,第一批云梯狠狠地钩住了邯郸故城那因年久失修而显得低矮斑驳的城墙。
“杀!”
直到此刻,孙廷萧那蓄势了一整夜的雷霆之怒,才随着这一声暴喝彻底爆发!
无数官军士卒扔掉盾牌,咬着横刀,如猿猴般顺着云梯向上攀爬。他们眼神狂热,动作矫健,那是把最后一粒军粮都化作了力量的亡命徒!
“挡住他们!给本将挡住!”田承嗣双眼赤红,嘶吼着指挥守军搬起滚木礌石往下砸。
他知道,孙廷萧这是图穷匕见,要在天亮这一刻跟他决生死了!
“想趁着天亮拿城?做梦!”田承嗣咬牙切齿,心中发狠,“老子就算是用尸体堆,也要把你姓孙的给堆在城下!”
战端,在这一刻正式开启,再无花俏,只有血与肉的最原始碰撞。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龙滚动。紧接着,整段西北角的城墙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在漫天扬起的烟尘中轰然塌陷!
原本还算坚固的青砖墙体,连带着上面十几名还在搬石头的叛军守卒,惨叫着跌落进那腾起的灰黄烟雾里。
那不是被什么投石机砸塌的,而是诡异地从地基处向下塌陷,硬生生在完好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足有五丈宽的巨大缺口!
城头上的田承嗣正指挥着北门防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着西北角那个触目惊心的豁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还是孙廷萧真的会妖法?
然而,根本没时间让他去想什么妖法不妖法。
“冲啊!!”
一声粗犷如雷的咆哮从城下烟尘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