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那一刻,仇士良部的残兵们也被这股血性点燃了。
恐惧被疯狂取代,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竟在这绝境中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隐隐有了反推之势。
史思明在阵后高处观战,面色阴沉如铁。
令狐潮那一路本是他用来试探官军营垒虚实的刀锋,按理说足以撕开那群乌合之众的防线,可打到此刻,寨墙仍在,拒马未倒,反倒是官军那边愈打愈狠,像是被逼出了血性。
“攻势不进,必是将胆不壮。”史思明冷冷吐出一句,随即扬鞭点将,“田干真何在?”
田干真策马而出,抱拳听令。
史思明沉声道:“你到前线去。令狐潮久攻不下,势必气衰。你亲自督战,敢退者斩!再添两营步卒,换上生力,务求把那道寨墙啃出缺口。”
田干真领命而去,史思明却并未动用曳落河。
他把那八千铁骑捏在手里,纹丝不动,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此时他心里分得清楚:岳飞营垒工事尚整,壕沟、拒马、栅栏皆在,若贸然放骑兵上去,只会折在沟壑木桩之间。
曳落河要用,就得等步兵先把营垒咬烂,把口子咬开,才有驰骋的余地。
前线处,血肉翻涌。
程咬金那一柄大斧已杀得满身是血,斧刃都被砍得崩了口。
他方才一怒冲出寨墙,杀得太快、杀得太深,回头一看,四面皆是叛军,喊杀声裹着腥气扑面而来。
“娘的,这回可真是捅到马蜂窝了。”程咬金一边挥斧,一边暗叫不妙,“俺老程今儿要是折在这儿,明年清明,弟兄们记得给俺多洒两壶好酒……”
正咬牙撑着,忽听身后一声少年暴喝,如尖刀破风:
“程将军!我来接你!”
陈丕成带着一队黄巾精锐硬生生冲杀进来。
这少年身形尚未长成,却出手狠准,刀锋一闪便是要害,几名叛军还未看清便已倒地。
他身后那队黄巾老兵更是默契,长枪齐出,像一排铁刺把叛军顶得连连后退。
程咬金回头一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种!来得正好!”
二人背靠背一合,程咬金抡斧横扫,陈丕成补刀取首,一时间竟把那片乱军杀得阵脚大乱。
叛军人虽多,却被他们杀得不敢近身,几次围拢都被劈开。
那阵中有人大喊“围死他俩”,可喊归喊,真要上前,眼见那大斧翻飞、那少年刀快如电,又都心里发虚。
寨墙之上,虞允文看得心惊又心喜。
他本是书生出身,见惯笔墨,不惯刀兵,可此刻见两位“客将”在阵前大放异彩,立时明白:这种时候,胆气比阵法更能救命。
“擂鼓!”虞允文拔剑指天,声色俱厉,“加紧擂鼓!助我军威!”
鼓声骤密,如雷轰鸣。
虞允文站在寨墙上,扯开嗓子喝道:“众兵士听着!今日便是洗雪前耻之日!邺城之败,不是你们之罪,是阉党误国!今日能活,便靠你们自己一双手、一口气!顶住这一阵,便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