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萧猛地抬起头。
“赵充国败了?”
狱卒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败了。今晨女真铁骑强突凉州大营,几番恶战,终究还是打崩了。赵老将军由亲兵护着,往西败走了。”
这句话落下,牢中顿时死寂。
孙廷萧坐在原地,拳头不由硬了。
他早就料到赵充国独守城外,兵虽不少,却受城内掣肘,难以久持;也料到完颜娄室等人非是顶级骑兵将领不能相抗,但也想不到凉州兵马正面抗敌,时间竟坚持得这么短。
赵充国一败,汴州城西的外援便彻底没了。下一步,胡人便能将全部兵锋转向汴州城垣,全力攻打,那才是预料之中绝对坚持不了多久的防线。
汴州城外的战火,几乎是在赵充国凉州军溃退的同一刻,彻底烧了起来。
完颜宗望亲自督军,女真一部、建州部与吴三桂所率幽州降军,共四万余人,自北、东、西三面如潮压来。
黑压压的骑军方恶战完毕,并不追击凉州兵马,而是立刻回来压阵;步卒推着云梯、冲车和蒙皮盾车压过来,前面相持多日,胡人就地建好的投石器具在城北先树立起来。
南城门方向却被刻意空了出来,只有少量游骑远远游弋,不曾列阵进逼。
那是完颜宗望留给城中人的一条路,围师必阙,人心惶惶的汴州守军见有路可退,反而不会拼死相抗。
城墙上,禁军将校望见三面兵临城下,早已乱了方寸。
有人急令弓弩手上城,有人却又拿着杨钊新发的手令,要弃了外墙,调兵去守内城诸门。
几道命令彼此冲突,传令兵在城楼上下跑得满头大汗,到最后竟无人知道自己究竟该听谁的。
北城外,女真弓手先射出第一轮箭雨。
无数羽箭越过城垣,如乌云遮日,噼里啪啦钉进垛口与城楼。
几名禁军刚抬起头,便被利箭贯穿面门,翻滚着跌下女墙。
随即,冲车在鼓声中缓缓前推,车顶覆着浸湿的生牛皮,城上泼下的火油一时难以点燃;数十架云梯则从两翼被抬起,梯头铁钩咬住城垛,披着皮甲的女真死士口衔短刀腰挂战锤,顺着木梯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别叫他们上来!”
城上一名校尉扯着嗓子大喊,身旁兵卒却只稀稀拉拉推下几块滚木。更多人缩在城垛之后,听着下方胡语怒吼与铁甲碰撞,手脚早已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