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没有动作,后来慢慢抬起手,指尖小心地搭在他腰侧,像在触碰一件不确定能不能碰的东西。
然后她的掌心贴紧了他,那份温度毫无保留地传过来。
当两人的气息彻底交叠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击中,停顿了一拍。
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随即被她自己仓促地压住。
那个白天里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在他怀中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整个人骤然绷紧,手臂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
他感到她在轻轻发颤,那阵颤动像是沿着接触面传过来,连带着他的思绪也跟着接连紧绷了几回。
两个人同时停住。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尚未平稳的呼吸声。
谢海的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在龙氏药业的情形。
她在晨会上穿着藏青色西装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说话时那枚胸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翻文件时手指绷得笔直,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从纸页边缘轻轻滑过。
有人汇报出了岔子,她也不发火,只是抬眼望着对方,安静地等对方自己意识到哪里说错了。
而现在,那个白天里端庄自持的女人,正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发出那样一个短促的音节。
过了很久。
他的呼吸慢慢缓下来,手臂的力道也从紧绷变成了环抱。
她轻轻抽出手,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然后她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出来,低着头走到他面前,替他慢慢擦拭。
全程没有说话,低着头,耳廓通红。
他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手。
手指交扣进去,握得松松的,但很坚定。
她停住了动作,任由他握着,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蜷了蜷。
"海子……"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头还是低着。
"这次先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快回去睡。"
他低头看着她发顶的发旋。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在暖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她站在那里,身上那件白背心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皱巴巴的,肩带还歪着,但她没有伸手去整理。
她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水光还没散尽,却已经重新带上了一丝属于她的那种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