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墙面慢慢往下走,梁衍把评分表夹回文件夹里,合上,然后抬起头来。
“第一轮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看了一眼章工,章工把名单翻过来。
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念道:“第一名——谢海。”
“完成时间最短,组装精度最高,测光表归零无误,整机功能正常。”
他顿了顿,“第二名——严泊。完成时间其次,零件组装完整。”
“测光表指针存在轻微偏移。第三名——吴桐。”
“完成时间第三,组装完整,但快门弹簧安装位置偏差半丝。”
棚内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严泊把手里那枚镜头组件搁回桌面上。
动作不重,但金属和台面接触那一声短促的脆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谢海,也没有开口,旁边那几个先前笑过的人目光落在桌面上。
没有抬起来,谢海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掌还悬在机身侧面。
指尖轻轻贴着机身边缘那道金属接缝,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也没有转头去看严泊的表情,只是在心里转了一下那个念头。
文娱大师天赋,果然厉害,那四个字落进他胸腔底部。
像一枚被放稳的砝码,轻而准确,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那只手贴在机身边缘的时候。
指尖传来的每一条接缝的触感都是对的,没有一处需要修正。
没有一处留有余地,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腹上那道极浅的白痕已经消退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钱霁把指间那支细烟收进外套口袋里。
目光在谢海和他面前那台相机之间停了一拍,她低下眼帘。
在册子边角写了一行字,笔尖按下去的时候比之前重了一些。
“第二轮马上开始,你们所有人出去等,待会儿一起进。”
谢海推开门往外走的时候,走廊里的凉意贴上来,把灰门里面的温度覆盖掉了。
他听见身后那扇门合拢时锁舌落回槽里的声响,短促、干脆。
像是有人把一个盖子盖上了,然后停住了,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从幕墙之间穿过,低沉而均匀,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淡。
灰墙上的亮痕又往上挪了一截,灰门内侧传来章工的声音。
隔着一道门板,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走廊里。
“第二轮测试,二十分钟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