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蹲在他旁边噗地笑出了声,棒棒糖杆子从指缝滑出去半截。他手忙脚乱去捞,手指夹着糖又塞回嘴里,腮帮子鼓得更高了,整个人蹲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
"我操……这刀鞘挂得比我扔石头还准……"
女侠站在二楼,手里攥着那把光秃秃的刀。她低头看了看翻倒的桌子,又抬头看挂在酒旗上慢慢荡圈的刀鞘,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手里那把白刃,脸上的英气塌了半截。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冷金凤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站到酒楼底下仰头看了一眼挂绳,偏头朝谢海这边扫了一下。
"板子歪了。"
谢海把反光板往右挪了半寸。脚边那只碗还没停稳,又被他的鞋尖碰了一下,顺着地面又滚了半圈,停在冷金凤脚边。
冷金凤低头看了一眼碗底编号,脚尖轻轻一拨,把碗拨回谢海脚边,碗沿磕在他的鞋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碗收好。"
"……好。"
二楼的女侠终于憋不住了。她把刀往鞘的方向递了递,刀尖差着老远,她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整个人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刀尖还是够不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把明晃晃的朴刀,又抬头看够不着的刀鞘,一把将刀搁在栏杆上,双手叉腰仰头吼了一嗓子。
"我这酒还没喝呢,桌子先碎了!"
棚里安静了两秒。小伍坐在地上笑得把棒棒糖整个咬碎了,咯嘣咯嘣嚼着,一边嚼一边拿手背擦眼角,笑出眼泪了。
化妆师从侧门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门缝里漏出一声没压住的笑。连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肩膀也抖了两下,用手挡着嘴喊了声卡,声音带着颤。
冷金凤站在底下抬了抬下巴,声音平平的。
"刀鞘取下来,继续。"
女侠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够不着的刀鞘,两只手把刀往那个方向递,刀尖还是差着远。她干脆把刀往栏杆上一搁,双手叉腰仰头看着绳子上荡着的刀鞘。
"谁能帮我拿一下?"
小伍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走到酒楼底下仰头看了看高度又看了看女侠,咧嘴笑了一下。
"姐,您那把刀鞘挂得太正了。旗杆顶上那是挂旗子的,不是挂刀鞘的。"
"我知道。"女侠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脸上那点英气彻底没了,两条眉毛垮下来,嘴角压都压不住,"我这不是没拽住嘛。"
谢海站在反光板后面,从板子边缘望出去,看到冷金凤的嘴角动了一下。一瞬而已,像水面被针尖点了一下,然后那根线又绷回去了。
顶灯把满地碎瓷片照得白亮亮的,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谢海握着反光板的指节松了松,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跟着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