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霁径直走向培训大厅,那里已经坐满了等待安排的员工。
谢海也坐在角落靠墙的位置,手里捏着发下来的课程表和注意事项。
钱霁走上讲台的时候,整个大厅瞬间静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收腰的职业装,白色西装外套配深灰一步裙,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颈线。
她扫了一圈台下的面孔,目光像一柄刚开封的裁纸刀,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落在每个人脸上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谢海坐在后排,感觉到她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一片区域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滑了过去。
"明天的接待任务,我说几件事。"
钱霁把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搁,声音不高,但压得很稳。
"第一,着装统一。深色正装,领子翻好,袖口扣严,别让我看到任何人的衬衫下摆露在外面。"
"第二,站位顺序。楼层负责人站在电梯口右手边一米的位置,接待人员站在通道两侧靠墙。"
"第三,回答问话的规矩——领导问完了停顿三秒再答,语速放慢,声音放轻。这点我说过不止一次,明天要让我看见谁抢话,考核表上直接划红线。"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指尖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明天谁出问题,不管什么原因,一律按不通过处理。不是我吓唬你们,集团规章制度摆在那里,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底下的员工安静得像一排排被压紧的书册,没人敢抬头。
谢海低着头假装在看课程表,余光瞥见前排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收回去了。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低着头拼命记。
那支笔握在指尖,时不时在指腹间轻轻转动,像一只稍作歇息后随时准备振翅的蝶。
整间教室只剩下翻页声和呼吸声。
培训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从窗户斜斜打进来,在每个人桌面上拉出一道长条形的暖光。
钱霁看了看腕表,合上文件夹。
"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好好准备,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到岗。"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拍,声音往下压了压,像一块木板钉进了地里。
"我再强调一次——谁出问题,谁负责。别说我没提前说清楚。"
众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像是被解开了什么无形的绳索,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站起来往外走。
谢海也起身了,把课程表对折塞进裤兜里,随着人群往门口走。
他背对着讲台的方向,脚步不快不慢,混在一群穿深色外套的人中间并不显眼。
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贴着他的肩胛骨滑下来,顺着脊椎一路滑到后腰。
那道目光在他后腰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往下沉了沉,像一双手从看不见的地方伸出来摸了摸他又收了回去。
他脚步没停,推开门走出了大厅。
身后,钱霁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