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问题,谁负责。"那四个字钉在他后脑勺上,一晚上没挪开过。
谢海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还是灰蓝的,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早起了将近一个钟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洗漱换衣,给龙玉霜发了条消息。
干妈今天上午有会,我要提前到公司。
龙玉霜的回复隔了两分钟才过来,只有一个字。
好。
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谢海对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杯豆浆和一个包子,边走边吃。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灌进领口,他裹紧外套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地铁里人不多,他站在车厢中间扶着立柱,脑海里反复过着昨天培训的内容,站位、答话、节奏控制、眼神管理。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车窗上的倒影模糊成一片暗色的轮廓。
他在环球影业那一站下了车,走出站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十九层的建筑,整面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广场上已经拉起了红色的横幅,电子鞭炮挂在两侧的铁架上,音响设备正在调试,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检查每一个环节。
红毯从台阶下面一路铺到大门入口,两侧的绿植是新换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安保人员穿着黑色制服站在各个点位,耳机线从领口伸出来贴着下巴。
谢海从侧门快步走进大厅,看见冷金凤正站在电梯口核对名单,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冷金凤抬眼看了他一下,下巴朝走廊尽头抬了抬,白总和钱经理在那边等你。
谢海点头穿过走廊,钱霁站在落地窗前面整了整衣领,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白静雯站在她旁边,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真丝衬衫袖口扣得严丝合缝,肩线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来了?"钱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站你该站的位置,别乱动。"
谢海站到旁边,心跳从胸腔里往上顶,像有人在他肋骨后面放了一只越蹦越高的球。
白静雯收起手机,看了钱霁一眼,时间。
钱霁抬腕看了一下,还有二十分钟。
白静雯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钱霁跟上去,谢海跟在钱霁身后半步的位置。
三人走出大门的时候,广场上的电子鞭炮已经挂好,红毯两边的员工站成了两排,深色正装、领子翻好、袖口扣严,每个人都保持着标准的站姿。
音响里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欢迎曲,声音不大,刚好覆盖整个广场。
谢海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后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掌心里有一点潮,但不明显。
二十分钟的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很长。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音乐声、风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对讲机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