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把手收了回来。
掌心离开的时候指尖触到的空气比皮肤上的温度凉了一截,那一点凉意沿着指节一路往上走,像一根细线被抽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像是从一条很长的走廊尽头传过来的,落在自己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个形状。
他自己也分不清,她问的那个词说的是刚才那一刻,还是从进门到现在的所有事。
他回的那句话里把两种都装了进来,模模糊糊地递过去。
何洁低头理了理裙摆。
那片真丝已经被她扯平了,她又把它揪起来,揪起来又扯平,反反复复,像是在跟那块料子较劲。
她耳根那一片颜色一直没褪下去,像墨水在水里洇开之后被定住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但她的目光会在他脸上停一下再移开,他的目光也会在她膝头落一瞬再收回来。
那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把它压下去,它又从别的地方浮上来。
像水底的泡,压不住。
"我去个厕所。"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何洁有些受不了这样奇怪的氛围,主动站起来。
她起身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险些摔倒,谢海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托住她的小臂,隔着真丝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温度比刚才更高了。
她道了声谢然后飞快地往卫生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手在门把手上滑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响。
谢海无声地笑了笑。
失去了理性的何洁看上去可爱多了。
刚才那个坐在分局办公桌后面、语气平得像念文件的何洁和刚才那个低着头说"你不许告诉干妈"的何洁像是两个人。
他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掌心贴着她大腿时那种温热的触感还在,像一小片被太阳晒暖的布料贴在那里,掀也掀不掉。
何洁这个厕所上了挺久,久到干妈从二楼下来了都还没出来。
谢海闲着没事记了一下时间,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估计上厕所是假,躲在里面恢复平静才是真。
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间隔的时间比正常洗手长了不少。